她不想再辜负他
乾元殿中,
张首辅拿着折子走进寂静的殿内,
将折子递给文思域,
恭声对龙座上的皇帝道,
“这是南州布政使顾安递上来的折子,说是南州连着下了两个月的雨,雨水丰沛河水上涨,下游的百姓惶恐家乡被淹,这顾安便想趁此机会在澜河下游建一堤坝。”
谢临川打开折子只扫了一眼,
“孤记得,这顾安提拔为布政使也就不出一年吧。”
张首辅点点头,
“江南鱼米之乡,向来风调雨顺百姓和乐,在南州任职的布政使一般都出不了大的差错,三年内便会调回京城,入朝堂从政。”
“不过这顾安倒也是个为百姓着想的好官。”
谢临川嗯了一声,
随手将折子扔在案台上,嗓音沙哑低沉,裹着千钧之气,
“为百姓谋福便是朝廷栋梁,他的请旨孤准了。”
“只一条,修建堤坝涉及民生,这期间绝不允许出现贪墨导致堤坝修建不牢固,若在此事上出了乱子,让顾安提头来见。”
张首辅连忙称是,
又随口说了句,
“不过臣听闻,江南的水木工程一向都是齐家包揽,确实也没出过什么乱子。”
谢临川眉心微挑,
对这个齐家倒是没什么印象,他淡声吐了两个字,
“齐家?”
张首辅没发觉异常,只笑着说道,
“听闻这齐家是南州大户,家族历代从商,一向走的都是官府这条路,臣还听闻,镇国公府那位已故的夫人,就是齐家的女儿。”
谢临川浓眉一点点拧起,
印象里,小鱼儿从未与他说过母亲的姓氏,
只记得她说过母亲是跟着父亲从很远的地方来到了京城,
最后却落得个被辜负,病逝的下场。
他拧着眉,心口泛出一阵闷痛,不管过了多久,只要一触及到与她有关的事,
疼痛便绵延不绝的在他的身体里作祟。
一旁的文思域恨不得上去捂住张首辅的嘴,
自从那女子自焚走后,
皇帝夜夜难眠,甚至还患了梦游的恶疾,
好几个夜晚他一身单薄寝衣从乾元殿走出来,
在夜色下独步走到秋华宫,
站在那烧的溃败的宫殿前,失神的望着一处,
就好像,在梦中时,
他能有机会阻止这一切。
梦醒后,又是一片荒芜的死寂。
每一次,文思域都能看到帝王颊边的眼泪,冰凉的没有半分温度,
每一次,文思域都能看到帝王颊边的眼泪,冰凉的没有半分温度,
每每夜深人静,
文思域和长青无声跟在帝王身后来到秋华宫的时候,
都无比盼望着时间可以过的快一些,
若有什么可以抚平帝王的伤痛,
那便只有时间了。
——
齐府,
入夜,
用过晚膳后,齐老夫人将齐慈修留下,
齐慈修扶着祖母在院子里消了消食,
齐老夫人拉着他的手问道,
“今日稚鱼好似心事重重的样子,可是白天发生了什么?”
齐慈修眉心微蹙,只把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
“小妹药坊里的药材卖完了,或许是发愁明日要怎么开门做生意吧。”
齐老夫人忆起晚膳时,
江稚鱼心事重重的模样,这也是自从她回来之后,头一次在他们面前外露情绪,
齐老夫人总觉得,自己的外甥女不是在银钱上过不去的性子,
可她刚来若城,又会有什么烦心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