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吃鸡毛呢!
“瞧瞧,陈家老三又被那两个鬼混的拖出去了。”
“他媳妇才刚手术完没两天,身子骨弱得跟纸糊似的,也不晓得心疼心疼。”
“唉,吴家那闺女也是命苦,摊上这么个男人,有得熬喽。”
议论声不高,却像苍蝇似的嗡嗡往人耳朵里钻。
陈江被阿郑和大大一左一右架着,脚步虚浮,心里更是七上八下,像揣了只兔子,怦怦乱跳。
前世他听惯了这些闲碎语,只当是耳旁风,可如今再听,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抽了几巴掌。
他终究是没忍住,又一次猛地回头,望向自家那扇紧闭的院门。
门还是那扇门,院还是那个院,只是院里空荡荡的,再也看不到吴雅梅那道清瘦的身影。
那声决绝的关门声,此刻仿佛还在他耳边回响,震得他心口发闷。
“看啥呢江子!”阿郑嬉皮笑脸地搂紧了他的脖子,一股汗馊味扑面而来。
“别愁眉苦脸的!晚上咱提一碗最肥的鱼汤回去,保准嫂子那点气儿,哧溜一下就没了!”
旁边的大大也跟着凑热闹,挤眉弄眼地嘿嘿直笑。
“就是!一碗鱼汤下肚,保管嫂子身子暖了,心也暖了,说不准晚上还能换来一顿温柔伺候呢!”
陈江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这帮家伙哪里知道,现在的吴雅梅,心早就冷得像冬江冻成的冰坨子,别说一碗鱼汤,就是金山银山堆到她面前,怕也捂不热了。
三人没走大路,熟门熟路地绕到阿郑家后院的田埂上。
隔着稀疏的篱笆,一眼就瞧见他娘正坐在屋檐下的矮凳上织网,满是褶子的脸绷得紧紧的,像块风干的橘子皮。
阿郑脖子一缩,瞬间就怂了,脸上的嬉笑也僵住了。
他松开陈江,搓着手,跟条哈巴狗似的凑上前去。
“娘嘿嘿,跟您商量个事儿”
“不行!”
阿郑他娘头也没抬,手里打着络子的竹梭子在指间上下翻飞,快得像一只穿花的蝴蝶。
那两个字,更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干脆利落,不带半点商量的余地。
“你们这三只耗子凑一块,准没好事!又想偷鸡摸狗,还是想上谁家牌桌子?”
阿郑的脸顿时垮了下来,但眼珠子一转,立马又有了主意。
“娘,您看我爹那身子骨,前阵子下水受了寒,到现在还咳嗽呢!阿广弄了条好鱼,我们寻思着,再抓只鸡,给他炖锅汤好好补补!”
这话一出,老太太手上的动作果然慢了下来。
她抬起眼皮,狐疑地扫了三人一眼。
一见这事有门,阿郑赶紧给陈江和大大使了个眼色。
三人心领神会,不等老太太再开口,一窝蜂地就冲进了篱笆围着的鸡圈里!
“咯咯咯——!”
一时间,鸡圈里炸开了锅,十几只鸡扑棱着翅膀,满院子乱窜。
一时间鸡飞狗跳,尘土夹杂着羽毛纷飞,呛得人直咳嗽。
阿郑和大大张牙舞爪地扑了半天,连根鸡毛都没抓着,反而弄得自己灰头土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