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小时候谁没被埋过?
正说着要转身往岸上走,陈江路过一块半埋在沙里的黑礁石,随脚踢了一下。
软乎乎的,不像是石头碰石头。
他心里一动,停下脚步定睛一看。
那石缝底下,一根灰褐色的触角正像蛇一样往回缩,吸盘紧紧扣着石壁。
“八爪鱼?”
陈江眉毛一扬,也不嫌水浑,伸手就去掏。
“哪呢哪呢?”
阿郑眼尖,屁颠屁颠地趟着水跑过来,一脸的兴奋。
“这东西鬼得很,不踢这一脚还真让它蒙混过关了。”
陈江手指如钩,在那石缝里猛地一扣,用力往外一拽。
哗啦!
一只巴掌大的黑章被硬生生扯了出来,八条触手在半空中死命挥舞,黑色的墨汁滋得到处都是。
“嚯!这个头可以啊!”
阿郑兴奋地搓了搓手,也顾不上脏,趴在石头另一边就把手伸进去。
“既然有一只,肯定有公母配对,起开起开,让我摸摸底!”
两人合力把那块百十来斤的礁石往旁边一掀。
果不其然。
底下的泥沙坑里,另一只个头稍小的八爪鱼正蜷缩成一团,受惊之下刚要喷墨逃窜,就被阿郑一把按住。
“抓住了!哈哈,双响炮!”
陈江把手里那只扔进桶里,看着还在滴水的裤腿,咧嘴笑了。
“这下齐活了。晚上加餐,这黑章口感脆,正好下酒。”
这一趟,满载而归。
不仅有了给媳妇治病的钱,连晚上的伙食都有了着落。
几个人提着桶往岸上走,陈江左右环顾了一圈,眉头微皱。
“哎,阿广人呢?”
刚才还在前面骂骂咧咧的,这会儿怎么没影了?
阿威把湿漉漉的背心往肩上一甩,幸灾乐祸地努了努嘴。
“别提了,刚才他在那边礁石区转悠了半天,愣是连根毛都没捞着。看着你那一桶好货,心里不平衡,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早自个儿跑回去了。”
“这小心眼劲儿。”
陈江摇头失笑,把桶里的黑章和石头蟹掂了掂。
前世这个时候,自己确实混蛋,跟这帮兄弟也没少蹭吃蹭喝。
阿广虽然脾气臭,嘴巴毒,但后来自家出事,这小子也没少帮衬。
“行了,别让他回去生闷气。咱们把这点东西凑一凑,晚上直接杀到阿广家去!”
“去他家?”小林愣了一下。
“他正火大呢,能给咱们开门?”
“怕什么!”
陈江豪气地一挥手,指着桶里的海货。
“咱们带着酒菜上门,那是给他面子!阿郑,你去把你家那两斤自酿的米酒带上,阿威去割点韭菜,晚上咱们给阿广这老光棍去去火!”
几个年轻人一听有酒喝,眼睛顿时亮了。
“成啊!凑一凑也是一大桌子硬菜了!”
“走着!今晚非把他那点存货也给喝出来不可!”
夕阳西下,金红色的余晖洒在海滩上,拉长了几人提着水桶的身影。
陈江领着大部队往回走,目光扫过远处,几个妇女还撅着屁股在泥滩里刨蛤蜊,恨不得把这片海给翻个底朝天。
那帮熊孩子倒是玩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