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先打断你的腿!
陈江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没想到这倔老头虽然平时固执,但这笔账倒是算得比谁都清,居然没被那所谓的公平给绕进去。
而且,这话里话外,明显是在偏帮自己这个家底最薄的小儿子。
见冯秋燕还要张嘴,陈东海眼睛一瞪,直接把话堵死了。
“你也别不服气!明天新房动土,正是缺人手的时候。他要是没去淘海,我就把他腿打断抬到宅基地上去挑石头!你倒是说说,是出海跟风浪搏命累,还是在岸上挑两天石子黄土累?才挣了俩钱就开始红眼,以后要是发了大财,这个家还不得被你们拆了?”
冯秋燕被这一顿抢白怼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只能恨恨地跺了跺脚,扭头进了里屋。
陈东海看着儿媳妇的背影,眼底闪过无奈和疲惫。
树大分叉,人大分家。
这几个儿子都大了,各有各的小算盘,强行扭在一起过日子,迟早要出乱子。看来,后院那一群野江刀得赶紧出手,等这房子盖起来就把钱分一分,也是时候让儿孙各过各的了。
冯秋燕那屋的门帘子被狠狠一甩,那动静,若是门框有知觉,怕是都要喊疼。
她心里就像塞了一团棉花,堵得慌。
自家男人那是老黄牛,起早贪黑给公中卖力气,结果到现在还是一身土腥味。
老三这个二流子倒好,平时游手好闲,这一把运气来了,好处全让他一个人独吞了。
凭什么?
越想越憋屈,她在里屋把搪瓷脸盆摔得震天响,似乎那是陈江的脑袋。
堂屋里,陈东海瞥了一眼还在晃荡的门帘,鼻子里哼出一声冷气。
既然儿媳妇被怼回去了,他那双还要维持一家之主威严的牛眼,立刻就瞪向了正在那儿装没事人剔牙的陈江。
“听见没?这几天都在家给我老实点,少出去跟那群狐朋狗友鬼混!”
老头子的烟袋锅子在半空中虚点了几下,唾沫星子都要喷到陈江脸上。
“家里盖房子是天大的事,正是缺人手的时候。你要是不出海,明天就给我去宅基地上搬石头!你要是敢偷懒耍滑,不用你大哥动手,老子先打断你的腿!”
陈江掏了掏耳朵,这老调重弹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还能不去咋的?”
他不耐烦地应付着,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这老头子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刚才护犊子护得比谁都紧,这一转头就要立规矩,怕他飘了。
还没等他把这就话把子圆过去,陈母又把话头接了过去。
“江子啊,你也别嫌你爹说话难听。你都二十多岁的人了,还是俩孩子的爹,能不能长点心?要有责任心,别整天让人看着不着调”
陈江只觉得头皮发麻,脑仁突突地跳。
重生回来最大的烦恼不是没钱,而是这根深蒂固的浑人印象。
他明明刚去海上拼了命,弄回来几千斤鱼,怎么在二老眼里,只要不在眼皮子底下干活,那就是去鬼混?
哪怕是神仙下凡,也得有个改过自新的过程吧?
总不能这一夜之间,他就跟庙里的菩萨似的,六根清净,朋友绝交,立地成佛了?
朋友怎么了?这年头,没朋友怎么路路通?
既然解释不通,三十六计走为上。
“好好好,我会干活,指定干得比谁都欢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