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如今,他穷途末路,竟想用这些他自己参与铸造的枷锁,来锁住她的咽喉。
可笑又可悲。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周敏的加密信息:“灰雀网络捕捉到新的动向。黑子一小时内与一个境外加密通讯账号有短暂联系,内容无法破译,但信号特征显示对方可能具备一定技术背景。同时,赵思杰的一个隐蔽关联账户,有最后一笔小额资金转出,流向与黑子有关联的地下钱庄。他可能在准备‘后手’,或者支付‘尾款’。”
李菲莲睁开眼,眼底的疲惫被冰冷的锐光取代。
她回复:“继续监控。重点盯住赵思杰本人和黑子的实时位置。拍卖会前,不能让他们离开视线。”
放下手机,她重新看向茶几上那摊乱糟糟的“罪证”。然后,她开始动手整理。
不是销毁,而是分拣。
她将文件按照涉及人物的层级、领域、以及与“涅资本”当前或未来可能关联度的高低,分成了三摞。
第一摞,是涉及现已失势、或与当前格局无关紧要人物的材料。这些最多只能算历史污点,杀伤力有限。
第二摞,是涉及那些地位关键、但证据相对模糊、或时隔久远难以查证的材料。这些具有潜在威胁,但需要结合其他条件才能发挥效用。
第三摞,最薄,只有寥寥几份。涉及的都是在任实权人物,证据相对直接清晰,且与“涅”的发展路径有潜在冲突或考验的。包括那位“王局”。
李菲莲的目光落在第三摞文件上,停留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手机,对着这几份关键文件,拍了几张清晰的照片。不是全部,只是最能说明问题的部分――那份带有“王局”名字和翡翠首饰记录的手写便签,一份涉及另一位人物的项目审批“便利”记录,以及一份音频文件的文字摘要。
拍完后,她没有通过任何网络发送,而是将照片导入一个全新的、没有任何通讯功能的加密存储卡。
接着,她将第三摞文件原件仔细收好,锁进了套房内嵌的保险箱。第一摞和第二摞文件,她重新塞回了那个牛皮纸袋,用新的胶带随意封好口,看起来就像从未被打开过一样。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微亮。窗外的城市天际线泛起鱼肚白,江面上的晨雾开始流动。
李菲莲走到窗前,看着这座正在苏醒的巨兽。手里的加密存储卡冰凉坚硬,像一枚淬毒的箭头。
赵思杰送来了刀。
现在,她要看看,这把用腐朽过往打造的刀,到底能切开什么,又能反噬,,谁。
她拿起酒店的内线电话,拨通了周敏的房间:“周律师,麻烦来我房间一趟。另外,帮我准备一辆不起眼的车,上午十点用。”
电话那头,周敏的声音清醒如常:“好,需要我准备什么?”
“不用。”李菲莲看着手中那枚小小的存储卡,声音平静无波,“只是去送一份……‘回礼’。”
窗外,晨光刺破云层,将黄浦江染成一片暗金色。新的一天开始了,而风暴眼中的博弈,进入了更加凶险、也更加直白的阶段。
腐骨之刀,已然出鞘。执刀之人,却已悄然换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