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但是……”
“但是什么。”
“教授,我开博物馆也需要展品啊。”
“总不能所有东西都上交吧。”
老教授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样吧,如果你真的发现了新的沉船。”
“打捞上来的文物,重要的上交国家,一般的可以留在你的博物馆展出。”
“但是所有权还是国家的,你只有展览权。”
这个条件不错,陈峰要的就是个名分。
“还有,打捞费用怎么算。”
“这个可以申请专项资金。”
“或者采取合作的方式,收益分成。”
陈峰心里有数了。
博物馆开业后的第三天,一个不速之客找上门来。
来人四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一身得体的西装。
“陈先生,久仰大名。”
“您是?”
“我姓孙,从香港来的。”
香港来的,陈峰立刻警觉起来。
这年头,香港商人在内地可是香饽饽。
“孙先生找我有事?”
“听说陈先生精通水下打捞。”
“略懂一些。”
“我想请陈先生帮个忙。”
孙先生拿出一张照片。
“这是我祖父的船,四十年前沉在这一带海域。”
“船上有一些我家的传家宝。”
陈峰看了看照片,是一艘不大的货船。
“孙先生,打捞沉船可不是小事。”
“我知道。”
孙先生又拿出一张支票。
“这是五十万定金,事成之后,再付五十万。”
一百万,这在八十年代是天文数字。
但陈峰没有立刻答应。
“孙先生,我能问一下,船上到底有什么吗。”
“一批玉器,都是我们孙家祖传的。”
玉器,陈峰心里盘算,如果真是好玉,价值肯定不止一百万。
“我需要考虑一下。”
“没问题,这是我的名片,想好了联系我。”
孙先生走后,陈峰把名片翻来覆去看了半天,纸张质地考究得很,烫金字体,香港汇丰银行的私人银行客户专属定制。
这种名片一张的成本就要两百港币,内地一个普通工人三个月工资。
李浩凑过来瞄了一眼。
“峰哥,这生意接不接。”
“急什么,让他等等。”
陈峰顺手把名片丢到桌上,心里清楚这孙先生来头不小,专挑博物馆刚开的时候上门,明显不简单。
赵磊低声说:“峰哥,一百万的买卖,要是错过了就麻烦了。”
“他们就是喜欢抢头彩。能掏一百万买玉器的,不在乎这点工夫,真想买,多等两天不算事。”
陈峰点了根烟,这会儿心里已经有谱。对方嘴里全是家传、宝贝,关键话一句没说,这里面肯定有说法。
林虎试探着问:“峰哥,你说会不会跟上一回钱国强似的,背后还有下套?”
“那帮香港的不好混,愿意出价肯定要真家伙,咱们碰到的情况不都一样。”
话没说完,张大海从门口进来,本地码头上的老人,抱了个帆布包。
“陈老板,听说你这边肯收旧货,我就抱了点东西过来,看看合不合味。”
“张叔,今天拎了啥来?放桌上让兄弟们瞧瞧。”
张大海把帆布包往桌上一丢,拉链一开蹿出股泥腥味,里面就蹲着个黑陶罐。
“这罐子是我爷爷传下来的,家里都说是明朝留下的。”
陈峰捧着转了两圈,瞄胎骨和底款,一眼就认出是常见民窑货。
“张叔,这罐子确实有点岁数,可东西普通,三百块左右差不多了。”
张大海连连摇头,说三百块眨眼就没了,还提起去镇上找刘老板,那人张口就喊三千。
“哪个刘老板啊?”
“就是镇上干古玩的那个。”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