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那不是金属刺入血肉的声音。
那是热刀切过黄油，是规则切开馄饨的脆响。
凌霄手中的开天残剑，仅仅没入那章鱼怪头顶三寸。
相对于这头如山岳般庞大的深海巨兽而，这甚至连“扎刺”都算不上。
但那头不可一世的看门恶犬，却在这一瞬间，停止了所有的动作。
它那数以千计的触手僵在半空，巨大的吸盘还在一张一合，却再也发不出半点力气。
那只独眼中的猩红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
恐惧。
它感觉到了。
一股无法抗拒的意志，正顺着那把残剑，疯狂地注入它的体内。
那不是杀意。
那是……
解构。
“吼……不……我是……旧日的……”
怪物的精神波动在凌霄脑海中炸响，带着混乱与疯狂的呓语。
它试图用那足以让凡人发疯的精神污染，冲垮这个渺小人类的理智。
“闭嘴。”
凌霄手腕轻轻一转。
“我在看纹理。”
他的神识瞬间扫遍了怪物全身。
每一根肌纤维的走向，每一块软骨的连接，甚至每一滴血液的流动，都在他脑海中构建成了一张精密的3d解剖图。
“肌肉密度过大，纤维粗糙。”
“常年生活在高压环境下，肉质偏硬。”
“脑部淤血太多，影响口感。”
凌霄一边像挑剔的食客般点评，一边握着剑柄，向下一划。
“顺着纹理切。”
“这叫……庖丁解牛。”
唰——！！！
一道细如发丝的黑线，顺着怪物的头顶，笔直地向下蔓延。
穿过它那庞大的身躯，穿过那些纠缠的触手，一直延伸到它盘踞的尾部。
天地间，仿佛只有这一条线。
下一秒。
怪物那如山岳般的身躯，突然……
滑开了。
就像是两块完美的拼图被拆开。
切面光滑如镜，甚至连一滴血都没有流出来——因为血管在断裂的瞬间，就被残剑上附带的空间法则给封住了。
“这……”
站在归墟号甲板上的宙斯，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手里还捏着那张优惠券，此刻却感觉手心全是汗。
那可是旧日支配者的眷属啊！
是连神灵都要退避三舍的怪物啊！
就这么……
被切片了？
“虎子！”
凌霄收剑，站在正在缓缓倒塌的尸块上，对着上方招了招手。
“别愣着。”
“别愣着。”
“这玩意儿太大，锅装不下。”
“直接上冰。”
“做刺身拼盘。”
“好嘞！”
王虎兴奋地搓了搓手，转头看向旁边脸色惨白的波塞冬。
“那个谁，海鲜大爷。”
“借点冰用用。”
“要是冰不够凉，俺就把你塞进去降温。”
波塞冬浑身一哆嗦。
二话不说，举起三叉戟。
“绝对零度·冰封万里！”
咔嚓咔嚓——
那两道原本被分开的万米水墙，在波塞冬不计代价的神力输出下，瞬间凝固成了两座巍峨的冰山。
寒气倒卷，将那巨大的章鱼尸体彻底冻结。
“上菜！”
凌霄手中残剑再次舞动。
这一次，快得看不清影子。
只能看到漫天的冰屑和肉片纷飞。
每一片肉，都只有蝉翼般薄厚，晶莹剔透，在深海幽光的照射下，散发着诱人的粉色光泽。
它们自动飞起，落在归墟号那宽阔的甲板上，堆成了一座座肉山。
“这触手尖端最嫩，留给老爷子。”
“这吸盘有嚼劲，拿去爆炒。”
“这脑花……”
凌霄看着那个被切开的巨大脑壳，里面是一团还在微微跳动的、散发着蓝色荧光的脑髓。
“这可是好东西。”
“大补。”
“倾城，拿个坛子装起来，回去做‘脑花豆腐’。”
“是。”
叶倾城强忍着生理上的不适，指挥着工程机器人开始搬运食材。
她发现自己自从跟了凌霄，这审美阈值是被拉得越来越高了。
以前看到这种怪物只会想吐。
现在？
她竟然在思考这脑花是放红油还是放麻酱。
短短十分钟。
那头足以毁灭世界的深海巨兽，就只剩下一副巨大的骨架，孤零零地立在海底。
像是一座荒诞的艺术品。
凌霄拍了拍手，落在青铜大门前。
这里，才是正餐。
大门高耸入云，表面布满了铜锈和藤壶。
那股源自太古的苍凉气息，让周围的空间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感。
门缝里，黑色的雾气还在不断溢出。
“这就是……归墟之门吗？”
教皇举着那个发光的酒瓶子，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
光芒照在门上，那些古老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像一条条游动的黑蛇。
“不。”
凌霄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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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抚摸着门上那些粗糙的纹路。
“这只是个……井盖。”
“井……井盖？”
教皇差点把手里的灯扔了。
谁家井盖长这样？这明明是通往地狱的大门啊！
“归墟在下面。”
“这扇门，是为了防止里面的味道跑出来，也是为了防止外面的苍蝇飞进去。”
凌霄从腰间拔出那把开天残剑。
此时的残剑，已经融合了两块碎片，剑身修长，寒光凛冽，只剩下剑尖处还有一点残缺。
“钥匙我有。”
“但这锁眼……”
凌霄看着大门正中央那个巨大的凹槽。
形状很奇怪。
不像剑，倒像是一个……
圆盘？
“嗯？”
凌霄皱了皱眉。
他举起手中的残剑，试图插进去。
但这显然不是配套的。
“搞错了？”
“难道这把剑不是钥匙，是开罐器？”
凌霄挠了挠头。
回头看向那群已经看傻了的神仆和俘虏。
“你们谁见过这玩意儿？”
“看着像个盘子。”
众人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那个一直缩在角落里装死的安培家主，弱弱地举起了手。
“那个……店长大人。”
“我好像……在古籍里见过这个图案。”
“哦？”
凌霄眼睛一亮。
“说。”
“这是……玛雅文明的‘太阳历石’。”
安培家主咽了口唾沫，指着门上的凹槽。
“也就是传说中的……末日轮盘。”
“据说在南美洲的雨林深处，有一座失落的金字塔，里面供奉着这块石头。”
“南美？”
凌霄嘴角抽了抽。
“刚从埃及回来，又要去南美？”
“这哪是修仙，这分明是全球代购。”
不过。
凌霄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大门。
虽然暴力破门也是个办法。
但他能感觉到，这扇门上连接着整个地球的地脉。
要是硬砸，估计门开了，地球也得裂成两半。
为了吃顿饭把桌子掀了，不划算。
“行吧。”
“行吧。”
凌霄叹了口气。
收起残剑。
“那就再去一趟南美。”
“反正来都来了。”
“听说那边的‘食人鱼’味道挺鲜？”
“还有那个什么‘森蚺’，应该比八岐大蛇嫩点。”
他刚要转身。
突然。
那扇青铜大门，震动了一下。
嗡——
一股极其微弱，但却异常清晰的神念，从门缝里传了出来。
直接钻进了凌霄的脑海。
“救……救我……”
“饿……”
“好饿……”
凌霄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猛地回头，死死盯着那扇大门。
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
错愕。
那个声音。
虽然微弱，虽然沧桑。
但他太熟悉了。
熟悉到刻骨铭心。
那是……
上一世，他那口本命神鼎——混沌造化鼎的器灵！
也就是那个整天嚷嚷着要吃龙肝凤髓的“小吃货”！
“小鼎？”
凌霄的手指微微颤抖。
前世身陨，神鼎破碎，散落诸天。
他原本以为器灵早已消散。
没想到。
它竟然就在这门后？
而且……
还在喊饿？
“好家伙。”
凌霄笑了。
眼眶有些微红，但嘴角的笑意却越来越冷。
“把你关在里面几万年，连口热乎的都不给吃？”
“这天道……”
“有点欠收拾啊。”
轰！
凌霄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
如果说之前他是漫不经心的食客。
那么现在。
他就是护犊子的暴君。
“不找钥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