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羽离开器心殿时，天色已经暗下。

他沿着山路向下走，脚步平稳，面色平静。

但他的手，却在袖中紧紧攥着。

指甲嵌入掌心，鲜血一滴滴落下，他却浑然不觉。

刘云鹤。

炎魔之心。

七日。

这些词，如同烙铁，在他心中反复灼烧。

他必须阻止刘云鹤。

不是为了报仇，不是为了正义，而是为了活下去。

如果刘云鹤成功突破元婴，整个云雾宗都会变成他的囊中之物。到那时，所有与他为敌的人，都会死。

包括自己。

包括魏暮雪。

包括云无迹。

包括韩溯。

包括天膳阁所有弟子。

他不能坐以待毙。

但怎么办？

刘云鹤是金丹期修士，虽然跌落到了金丹初期，但那也是金丹。自己不过筑基初期，相差一个大境界，硬拼就是找死。

找太上长老？

太上长老也是金丹期，但未必是刘云鹤的对手。而且，刘云鹤在器峰经营三十年，党羽遍布，一旦消息走漏，死的只会更快。

找云无迹？

云无迹背后是主峰，是宗主。但宗主远在千里之外，远水救不了近火。

怎么办？

怎么办？

他一路走，一路想，直到回到天膳阁，依然没有想出任何可行的办法。

魏暮雪在院门口等他，看到他回来，连忙迎上去

“怎么样？他怎么说？”

陆羽看着她，那张熟悉的脸，那双关切的眼。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温柔

“没事。他只是想让我帮他做点事。”

魏暮雪一愣“什么事？”

陆羽没有回答，只是道

“魏师姐，如果有一天，我让你离开云雾宗，你会走吗？”

魏暮雪的脸色，瞬间变了“你什么意思？”

陆羽看着她，沉默片刻，然后道

“没什么。只是忽然想到，随口一问。”

他越过她，朝静室走去。

身后，魏暮雪的声音传来“陆羽！”

他停下脚步。

魏暮雪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陆羽与她对视，良久，轻轻叹了口气

“魏师姐，有些事，我现在不能说。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七日后，我没有回来，你就带着天膳阁的人，离开云雾宗。越远越好。”

魏暮雪的身躯，猛地一震“你……”

“答应我。”

魏暮雪看着他，眼眶渐渐泛红。

她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哽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良久，她狠狠点了点头。

陆羽笑了，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谢谢。”

然后，他转身，走进静室。

门，在身后缓缓关上。

接下来的七日，陆羽一切如常。

每日依旧卯时起身，依旧处理阁中事务，依旧指点弟子，依旧与魏暮雪对坐饮茶。

没有人看出任何异常。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中，正在酝酿一场豪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