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遇安靠着栏杆，望着脚下灯火璀璨的城市，没说话。

“不管因为什么，”赵京川叹了口气，语重心长，“人家都当众递台阶了，你就赶紧下。长星那脾气，别到时候她把梯子撤了，你想下都下不来。”

夜风吹过，带来初夏的微凉。祝遇安沉默了许久，久到赵京川以为他不会回答时，才听到一声低低的：

“嗯。”

派对散场时已近午夜。回到家，别墅里一片寂静。

长星洗完澡，正坐在床边擦头发，房门被轻轻叩响。

“进。”

祝遇安已经换上了家居服，头发微湿，似乎也刚洗漱过。他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门口，看着长星。

“游戏的事”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抱歉。”

长星放下毛巾，仰头看他：“没关系，你一时接受不了也正常，毕竟……”

“不是接受不了。”祝遇安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种急于厘清的迫切。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目光紧紧锁住她，“我只是……我不明白。”

“什么？”

“你喜欢的，是‘他’，还是我？”祝遇安问得直接。

她咬着巧克力棒靠近时，他觉得无比荒诞。

他不过是眨了下眼，自己喜欢的女生就成了另一个“他”的女朋友，而他要在众目睽睽之下，与“别人的女朋友”进行亲密接触。

太荒谬了。

他迫切地想找人问个清楚。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床头灯，光线昏黄柔和。长星看着站在光影交界处的少年，他脸上的困惑、挣扎，以及那掩藏在冷静表象下的一丝不安，都清晰可见。

她忽然心软了一下。

“你们是一个人啊，”她站起身，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身后，走到他面前，声音放得很轻，“你只是生病了，可你就是他，他就是你，喜欢‘他’也包括喜欢你。”

祝遇安沉默了许久。

良久，他像是下定了决心，向前迈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之间最后的距离。

“我就是他？”

“嗯。”长星坚定地点头。

“所以……”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是喜欢‘我’的意思？”

长星又点头，唇角漾开一点很轻的笑意，“对，喜欢你。”

三个字，像羽毛轻轻落在湖面，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灯光下，祝遇安的耳廓渐渐染上一点不易察觉的薄红。

“那……”他低声开口，目光落在她的唇上，又迅速移开，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认真，“补上吧。”

“补什么？”

“游戏。”祝遇安说，声音低沉下去，“那个……没做完的部分。”

说完，温热的手掌轻轻捧住了她的脸。指尖有些微地颤抖，但动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然后，低下头，吻了下来。

生涩却又无比认真的吻。

他先是轻轻贴住她的唇瓣，停顿了一瞬，仿佛在确认她的默许，随后才小心翼翼地，加深了。

没有太多的技巧，只有少年人最纯粹的热忱，和那份急于确认归属的迫切。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