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猎户
“嬷嬷,你别胡思乱想,明日我不让你去接落落就是了。”
落落是她和王嬷嬷轮流接的。
柳闻莺用绢帕在唇边压了压,没好气地说。
“好好好,老奴不乱想也不乱说便是。”
王嬷嬷住了口,柳闻莺也静心下来。
吃完一碗馄饨,柳闻莺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薛璧那人。
白日在私塾教书育人,夜里还要来理账,居所简陋清苦,独来独往,他的家人呢?
秉着知根知底的念头,柳闻莺问王嬷嬷。
“嬷嬷,你在织云庄待得久,可知薛璧的家里情况?”
王嬷嬷也不隐瞒,唏嘘道:“说起来,薛夫子也是个苦命人。”
“他一家应是十多年前来的潭溪村,刚来的时候和乞丐没什么两样,村长心善,将村尾那处荒废院子辟给他们住。”
“但屋子小,人多,一家子六七口人,乌泱泱的挤在两间破屋,有的还得打地铺。”
“那后来呢?”柳闻莺问。
“没过几年,他的几个兄弟姐妹,不知是受不了苦,还是去别处谋生,有的走了,就再也没回来。”
“再后来他爹娘身子不好,接连病死,全家就剩他一个,那时他也就十来岁吧。”
柳闻莺心底慨叹,“薛夫子的字写得极好,想必他从前的家境应当不差吧?”
“那是自然,至少也是个书香门
陆猎户
阿婆摆手,脸上皱纹笑得舒展。
“庄头放心,我们如今也不全稀粥度日,有时候陆家那小子,会送些野味来,煮汤后能补补身子。”
“陆家?”
“嗯,就是陆野,他住得离村里远,但孩子人很好,每次搁下东西就走,我们留他吃饭,他也不肯。”
老人话刚说完,门外便传来一道粗哑浑厚的男声。
“今日我打了野鸡,吃不完,送给你们。”
柳闻莺回头,一道高大身影堵在门口,将阳光都遮去大半。
他走进来,本就低矮的茅屋顿时显得逼仄。
身高起码有九尺,短褐裹着精壮身躯,深麦色皮肤上沾染草屑泥点。
他眉眼深邃凌厉,轮廓硬朗,瞧着有几分凶相。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
柳闻莺初时以为是错觉,待他走近些才惊觉那瞳仁竟是黑中带金,像碎金洒进深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