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华殿中,楚珩正跟几位重臣商议要事。
他们筹谋这半年来,朔国王庭已岌岌可危,可朔国疆域这么大,真要打起来,还得仔细谋划,需要准备的事情还有很多。
如今殿上,除了姚知序跟谢昭两位武将外,便是驻守京畿大营的楚熠和禁卫军统领楚煊,四个人的意思很干脆,趁他们内乱未平,直捣王庭,不给朔人喘息的机会。
可以沈安和与夏太傅这两位文臣还是有顾忌。
“朔国内乱是真,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军若贸然深入,难保他们不会暂时联手,一致对外。再者,北戎那边也还未有个定数。届时我军孤军深入,粮草不济,反倒成了瓮中之鳖。”
夏太傅刚说完,沈安和便接了话:“国库近年虽有好转,但支撑一场长途奔袭的大战,仍显吃力。若战事胶着,拖上一年半载,后果不堪设想。”
谢昭紧了紧拳头,“可等他们打完内乱,选出新的国君,咱们就错失良机了!”
殿中陷入短暂的沉默。
姚知序忽然开口,声音不急不缓:“打是要打的,但不是现在。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我们再出手。”
他看向御案后的年轻帝王。
“幽州边关还有摄政王坐镇吗,北戎那边不如就让摄政王去筹谋。他熟悉北戎局势,又善于用间,此事交给他,比我们在京城纸上谈兵要强得多。”
善用用间?
所有人齐刷刷的看向姚知序,心知肚明他说的是隐瞒沈月娇假死,将他戏耍得团团转的事情。
在这个大殿中,全是楚琰的家人。就连谢昭,也能挺起胸膛的说自己是楚琰的大舅哥。
姚知序这个外人是真敢啊!
可他说的又没错,这确实是楚琰最喜欢,且玩的非常好的手段。
楚珩目光扫过殿内众人,“传信摄政王,让他盯紧北戎,旁的不用他插手。”
刚说完这句,内侍官便在殿外通传,说是楚琰来了急信。
楚煊去把信拿过来,呈到御前。楚珩拆了信,只看了两个字,便笑了起来。
从上次被沈月娇教训他身为天子,要喜怒不形于色后,他就鲜少露出这样开怀的笑意了。
谢昭向来爱凑热闹,“陛下,可是边关有什么喜讯?”
“有喜讯。大喜讯。”
楚珩又把信上的内容看了一遍。
“摄政王妃生了。”
说罢,他把信递给沈安和。
沈安和笑得合不拢嘴,连着说了几个好字。正要伸手去接,旁边的楚煊已经一把将信抢了过去。还没看几个字,又被楚熠抢走。
只是还没瞧见什么,就被夏太傅一把抽走,拿到沈安和面前一起看。
谢昭也来凑了个热闹,明明也是当爹的人了,还不要脸的挤在两个老头吧中间,“给我看看给我看看。他怎么不给我写信?生了个什么?”
姚知序看着这一幕,有些失神。
她生了?
“呀!一儿一女!”
谢昭高兴的喊了一声。夏太傅瞥了他一眼,“喊这么大声干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你的孩子。”
“沈月娇是我妹子,那他们就算是我侄儿侄女,我家阿辞有弟弟妹妹了,我还不能高兴?”
尾音刚落,楚煊就把他拽了出去,自己挤在旁边看起来。楚熠更是直接,一把将信抽走,就这么当庭抢起来。
殿里热热闹闹的,唯独姚知序像个外人。
不对,他本来就是个外人。
今日该说的政事已经说完了,姚知序便自行离开。
内侍官候在门外,客气的与他行了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