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怒指她,脸色更加难看,“不要在这跟我装疯卖傻,给我滚出去跪着,若是再闹,我就让人押着你去。”
她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被方云盏气得不轻。
这小贱蹄子,以为父亲进了翰林院,成了个狗屁不是的嫡女,就能在侯府作威作福。
简直是做梦!
只要有她在,这小贱蹄子就别想翻身。
方云盏知道再闹下去吃亏的是她。
识时务者为俊杰。
她很识相的走出去,依跪下。
方才与侯夫人顶嘴虽捞不到好处,可能气到这老毒妇,她心里就觉得畅快。
方云盏带了木棉来的。
木棉看到她出来跪下,眼神担忧看她。
方云盏对着她摇了摇头,示意她没事,也是让她不要轻举妄动。
侯夫人明显怀疑她。
或许是怀疑她跟段如霜勾结。
这个时候,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段如霜掺和进来。
跪着而已。
自幼她就没少跪。
早知道如何跪能够让腿和膝盖稍微轻松些了。
如今她必须要稳住。
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但凡她露出半分马脚,便是万劫不复。
跪到腿麻的时候,身后传来熟悉脚步声。
方云盏没有回头,手持帕子掩面低泣起来。
这脚步声她可以确定是段宗元。
段宗元虽与侯夫人母子一心,可她想要赌一赌。
赌她近来的感觉没错。
段宗元对她有了几分心。
当然,她不会觉得那几分心就能改变什么。
更加不会觉得,段宗元会为了她与侯夫人作对。
但那几分心,能让段宗元不对她动手。
还有个原因,她需要先发制人。
不然等侯夫人与段宗元告了状,她便是有嘴也说不清了。
看到跪在地上哭的方云盏,段宗元脸色微沉,走到她身边问她,“怎么跪在这?”
方云盏似乎是被吓到,倏然抬头看向段宗元。
她绝美小脸挂着泪,素面更显柔弱,如受惊的小兔子,看起来我见犹怜,令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她看着段宗元怔愣片刻,赶紧擦干眼泪,“妾身说对世子是妾身夫君,妾身真心待世子,夫人不信,非说……非说是我给世子下得药。”
“世子是妾身夫君,妾身怎么……”
说到这里,她委屈哽咽,几乎说不下去。
段宗元盯着方云盏看着。
看着她这般柔弱无骨,胆子小,又爱哭的模样,觉得她没有胆子做任何害人的事。
段宗元在她面前蹲下,捏住她梨花带雨的小脸,抽出她手中帕子为她拭泪。
不是只有侯夫人怀疑。
他也在怀疑。
只是看着方云盏这个模样,他有些怀疑自己太多疑。
这样的方云盏看着连只蚂蚁都不敢踩死,真的敢对他下毒吗?
方云盏看着他,委屈咬唇,却并未再语。
看着段宗元的那双眼睛充满情意,像是在与他撒娇。
段宗元并不是个心软之人。
甚至完全可以说他凶狠残暴,无情冷漠,视人命如草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