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盘蛟石阵
洞厅内死寂无声,只有九根盘蛟石柱幽绿的光芒兀自流转,平台法阵的猩红线条如同呼吸般明灭。葛老疤的惨嚎、冥河尸蟒的崩解,仿佛只是一场过于喧嚣的幻觉,残留的只有满地的污浊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怨煞余味。
尸帝虚影静静地悬浮在玄阴棺上,冕旒遮面,看不清表情,但那无形的目光,却如同实质的冰锥,牢牢钉在我身上。
他不再催促,也不再解释,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压迫感。
“继承朕的一切,你便是新的尸帝。”
这句话,带着古老的蛊惑,在我脑海中回荡。力量、权柄、长生无数修行者梦寐以求的东西,似乎唾手可得。
体内刚刚因为施展《玄阴镇尸印》而汹涌澎湃的朔阴之力,此刻更是与那玄阴棺散发出的幽暗气息隐隐共鸣,如同归家的游子,传递着渴望与顺从的信号。
我能感觉到,只要我走上前,触摸那棺椁,某种早已设定好的、深不可测的“传承”便会开启。
我的身体、魂魄,乃至这刚刚觉醒的“帝驾”之姿,都将被推向一个无法想象的境地。
爷爷和麻老哥被无形的威压禁锢在平台边缘,他们奋力挣扎,眼神里的焦急几乎要燃烧起来,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丝毫声音,只能用口型不断重复着“不要”。
不要过去。
我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气,那空气里混杂着岩石的腥气、腐朽的味道,以及一丝源自玄阴棺的、难以喻的古老威严。
然后,我睁开了眼睛。
眼神恢复了平静,不再有之前的挣扎和茫然,只剩下一片深邃的、与这洞厅环境近乎融为一体的冰冷。
我没有看尸帝虚影,也没有回应爷爷他们的无声呐喊。
我迈开了脚步。
一步,两步踏着冰冷的黑色玉台,向着那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玄阴棺走去。
每走一步,脚下平台法阵的猩红光芒就似乎更亮一分,与我体内朔阴之力的共鸣就更强一分。那悬浮在棺椁上方的尸帝虚影,虽然依旧沉默,但冕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线,仿佛在无声地赞许。
当我最终站定在玄阴棺前,距离那光滑如镜的棺身只有咫尺之遥时,一股难以形容的情绪,不由自主地从心底升起。
这口棺材,不仅仅是一件器物,更像是一个沉睡的的深渊。
我缓缓抬起了右手,手掌因为体内力量的奔流和情绪的紧绷而微微颤抖,但最终还是稳稳的朝着棺盖按了下去。
尸帝虚影的目光,似乎在这一刻凝滞了,专注地注视着我的动作。
就在我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冰冷棺盖的刹那——
异变再生!
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源自我的体内!
那截原本悬浮在棺盖上、与凹槽严丝合缝的暗红头发缠绕的指骨,在我手掌接近的瞬间,竟自行从凹槽中脱离,“嗖”地一声,如同归巢的毒蛇,猛地钻入了我抬起的手掌之中!
“噗!”
没有想象中的剧痛,只有一股极其阴寒、极其精纯、也极其霸道的力量,顺着我的手臂经脉,逆流而上,直冲心脏和灵台!
这股力量,与之前玄阴棺传来的同源力量截然不同!
它更加古老,更加暴戾,充满了不甘的怨毒和一种近乎诅咒的执念!
它并非要融入我,而是要占据我!取代我!
“呃啊——!”
我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痛哼,身体剧烈颤抖起来,按向棺盖的手掌僵在半空,手臂上青筋暴起,皮肤下隐约可见一道暗红色的、如同小蛇般的凸起,正沿着血脉急速向上游走!
玄阴棺猛地一震!棺身幽暗的光芒剧烈闪烁!
尸帝虚影更是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厉喝:“不对!这不是朕的帝指!这是逆血夺魂咒!葛碌!!你竟敢在信物中做此手脚!!”
他瞬间明白了!
葛老疤这个看似疯魔、要与他们同归于尽的棋子,竟然还留了如此阴毒的后手!
他将自己的一缕本命怨魂和某种极其恶毒的夺舍诅咒,炼入了那截作为信物的指骨之中!
这诅咒平时潜伏,唯有当“钥匙”接近玄阴棺、准备接受传承、心神与棺椁力量共鸣到极致、防备最松懈的时刻,才会被彻底触发,进行反噬夺舍!
葛老疤自知事败,竟抱着“我得不到,也绝不让你们好过”的歹毒心思,临死也要反咬一口,而且是冲着最关键的我而来!
他想夺我的朔阴帝驾之身!
“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