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了我们两个粗面馍馍和一碗看不见油星的菜汤,指了指角落堆着干草的偏房,就回自己屋了。
我和阿绿蹲在偏房里,就着凉水啃完了馍馍。
屋子里很暗,只有门缝里漏进来一点主屋的油灯光。
空气里有股霉味和尘土味。
“你觉得那庙里有什么?”阿绿忽然轻声问。
我靠在冰冷的土墙上,闭着眼,感受着冰月缓慢吸收着空气中微薄的阴气。
“不知道。可能真有鬼。也可能有别的。”
“别的?”
“比如…和你有关的东西。”我睁开眼,看着他黑暗中模糊的轮廓,“你不是觉得那里熟悉吗?”
阿绿沉默了一会儿:“…嗯。可我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就别硬想。”我说,“睡吧。明天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没再说话。
夜渐渐深了。
主屋的灯熄了,整个村子陷入沉睡。
只有风声偶尔掠过屋顶,发出轻微的响动。
我睡不着。
身体很累,但脑子很清醒。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太乱,黑袍人的死,阿绿的出现,这个诡异的村子,还有那座被忌讳的废弃庙宇…像一团乱麻。
旁边的阿绿呼吸均匀,似乎睡着了。
他睡得很安静,连翻身都没有。
他睡得很安静,连翻身都没有。
我悄悄坐起身,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从怀里掏出从黑袍人身上找到的东西。
那块暗沉令牌,触手冰凉。
几张泛黄的皮纸,上面的字和图在黑暗里看不清。
还有那个拇指大小、封死的黑色金属小筒。
我拿起小筒,在手里反复摩挲。
它依旧冰冰凉凉,没有任何反应。我试着再次注入一丝朔阴之气,还是泥牛入海。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我正琢磨着,忽然,旁边的阿绿发出一声极轻的、含糊的梦呓。
“别过来…”
“钥匙…错了…全错了…”
又是这句话!
我心头一震,立刻看向他。
阿绿还在睡,眉头紧锁,苍白的脸上露出痛苦挣扎的表情,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放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甲掐进了掌心。
“回不去了…门毁了…”
“要找…必须找到…”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声音很轻,带着梦魇的惊惶。
这些话,和他白天清醒时说的“要找地方找人”对上了。
但“钥匙错了”“门毁了”,这明显是黑袍人临死前说过的话!
难道他的记忆,在睡梦中会泄露出来?
我屏住呼吸,凑近了些,想听得更清楚。
但就在这时,阿绿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幽绿的眸子,在黑暗中骤然亮起!
不再是白天那种茫然清澈,而是充满了一种冰冷的、锐利的、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审视!就像…就像黑袍人兜帽下的那双眼睛!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得往后一退,后背撞在土墙上。
阿绿坐了起来,动作干脆利落,和白天那种虚弱迟缓判若两人。他直勾勾地盯着我,幽绿的目光落在我手里拿着的黑色小筒上。
“你…”我喉咙发干,手指暗中扣起。
阿绿盯着那小筒,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眼中的锐利和冰冷,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重新被茫然和困惑取代。
他晃了晃脑袋,似乎有些头疼,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带着虚弱的沙哑:
“我…我又做梦了?你拿着什么?”
我紧紧盯着他,心跳如鼓。
刚才那一瞬间是错觉?还是他潜意识里的东西短暂苏醒了?
“没什么。”我把小筒攥紧,收回怀里,“你做噩梦了。继续睡吧。”
阿绿“哦”了一声,没再多问,又躺了回去,闭上了眼睛。呼吸很快再次变得均匀。
但我却再也睡不着了。
我看着他在黑暗中模糊的侧影,手心里全是冷汗。
这个阿绿身上隐藏的东西,恐怕比我想象的还要深,还要危险。
也不知道明天去见这个瞎眼神婆,能不能解开这冰山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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