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抬脚,径直朝着庙门走去。
我跟在他身后,手暗暗扣在怀里那根从路上捡来的木棍上——冰月恢复的那点力量,实在不够看。
走进庙门豁口。
里面比外面更暗,更冷。
光线从破损的屋顶和墙洞漏进来,形成几道惨白的光柱,切割着内部浓郁的黑暗。
灰尘在光柱里无声飞舞。
地上积了厚厚一层尘土和碎瓦,踩上去沙沙作响。
空气里有股浓烈的、陈年的灰尘味,混合着一种淡淡的、甜腻的腥气?
我眯起眼睛,适应着黑暗。
正前方,是一个歪倒的、布满蛛网的石头供桌。
供桌后面,隐约能看到一堵墙。
墙上似乎真的有画?
孙婆婆说的壁画!
我心头一紧,快步绕过供桌,走到那堵墙前。
墙上确实有壁画。
但因为年代久远、墙皮剥落和灰尘覆盖,已经非常模糊,只能勉强辨认出一些大致的轮廓和色块。
画的似乎是一个人?
穿着宽大的、深色的袍服,背对着,站在一片混沌的背景前。
他的一只手微微抬起,手里似乎握着什么东西,但画面在那里破损得最厉害,完全看不清。
是孙婆婆说的那个人吗?
我凑得更近了些,想看得仔细点。
就在这时,旁边的阿绿忽然闷哼一声,体晃了晃,抬手扶住了旁边的墙壁。
“怎么了?”我立刻看向他。
阿绿脸色更白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他扶墙的手微微颤抖,幽绿的眼睛死死盯着墙上的壁画,眼神里充满了剧烈的挣扎和痛苦。
“他在看我!”阿绿的声音发颤,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在看我!”阿绿的声音发颤,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谁在看你?”我警觉地看向四周。空荡荡的破庙里,除了我们俩,什么都没有。
“画中人”阿绿艰难地说,手指深深抠进墙壁的土坯里,“他转过来了…他在看我…”
画里的人转过来?
我猛地转头,再次看向壁画。
画依旧是那个模糊的轮廓,背对着,一动不动。
但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我忽然觉得画中那人袍服的边缘,那些模糊的色块,似乎真的在极其缓慢地蠕动?
像是有淡淡的、比周围黑暗更加深邃的阴影,正从那画中人的轮廓上,一丝丝的渗透出来!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猛地窜了上来!
“阿绿!别看那画!”我低喝一声,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想把他拽开。
但阿绿的身体却像钉在了原地,纹丝不动!
他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壁画,瞳孔深处,那两点幽绿的光芒,正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频率,剧烈闪烁着!
“钥匙,”他喃喃自语,声音空洞,“我的钥匙在哪里?”
钥匙?又是钥匙!
我心中警铃大作!不能再待下去了!
我用尽全力,狠狠一拽!
阿绿被我拽得一个趔趄,终于移开了视线。
他像是刚从梦魇中惊醒,大口喘着气,眼神里的痛苦和挣扎慢慢退去,重新被茫然的虚弱取代。
“我刚才,”他看着我,有些无措。
“先出去!”我拉着他,转身就往庙外走。
这里太邪门了!那壁画有问题!阿绿的反应更不对劲!
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可就在我们快要走到庙门豁口的时候—
异变突生!
不是来自壁画,也不是来自阿绿。
是来自我们脚下!
那积满尘土的地面,毫无征兆地,猛地向下塌陷了一大片!
我和阿绿猝不及防,脚下一空,整个人就朝下坠落!
“啊——!”
失重感瞬间袭来!
我们掉进了一个隐藏在破庙地下的深坑?!
坠落的时间很短,可能只有一两秒。
噗通!噗通!
两声闷响,夹杂着尘土飞扬。我摔在一片松软潮湿的泥土上,后背撞得生疼,眼前一阵发黑。
阿绿摔在我旁边不远,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我忍着疼,迅速爬起来,警惕地看向四周。
这里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地下空间,像是个地窖或者密室。头顶是我们掉下来的那个洞口,透下来一点微弱的光线。四周是夯实的土壁,很粗糙。
空气更加阴冷潮湿,带着一股浓郁的土腥味和更浓的那股甜腻腥气!
而最让我浑身汗毛倒竖的,是这地窖中央,靠着土壁的东西。
那里,盘膝坐着一个人。
或者说,是一具尸体?
他穿着一件早已朽烂不堪,但还能看出原本是黑色的宽大袍服。
头发干枯如草,披散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深沉的青黑色,紧紧贴在骨头上,像风干了的腊肉。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着,一动不动,仿佛已经在这里坐了几百年。
而在这具干尸的膝盖上,平放着一个东西。
一口只有一尺来长、通体漆黑、非木非石、散发着幽幽寒意的迷你棺材?!
我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口小棺材上。
一股难以形容的、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和冰冷寒意,如同电流般,瞬间传遍我的全身!
体内的朔阴冰月,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地旋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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