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数个时辰。
《朔阴帝经》的奥义如同星辰般在我意识中逐一被点亮、理解。
我对体内“朔阴冰月”的掌控越发精微,对朔阴之力的本质认知也越发深刻。
许多之前只是本能运用的技巧,此刻都有了清晰的理论支撑和更优化的运转法门。
我甚至开始尝试,按照帝经中的法门,主动引导洞厅内那浓郁精纯的阴寒死气,纳入冰月之中,缓慢而稳定地提升着自己的修为。冰月的色泽,似乎变得更加深邃、凝实。
而尸帝那庞杂的“帝念”,虽然给我带来了极大的冲击和负担,但也让我从一个更高的视角,“看到”了许多隐秘。
比如,当年洛千山如何发现这处阴棺峡至阴地眼,如何以玄阴棺和自身为基,布下这庞大的“九幽归元大阵”,试图汇聚天下阴气,逆转生死,成就“尸仙”之道。
比如,他当年是如何被数位正道顶尖高手联手,以牺牲性命和法宝为代价,强行镇压于此,阵法被破,肉身与地脉相连,魂魄被封棺中。
比如,葛老疤果然只是他数百年前随手布下的、众多后手中的一个。目的就是暗中搜寻、培养合适的尸胎,并设下重重引导与考验,最终将“钥匙”引至此处。
而像我这样提前觉醒“帝驾”之姿,且表现如此“突出”的,显然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期,成了最大的变数,也是…最大的希望。
我还“看到”了一些零碎的、关于“九阴还阳草”的片段。
它确实存在,也确实是他为自己准备的脱困后调和阴阳的奇物。
采摘和使用之法,亦如他所说,记载于帝经之中,但其中似乎还隐含了一些未明的关窍和风险…
就在我如饥似渴地吸收着传承,并竭力保持自我清明时——
异变,并非来自传承本身,而是来自外界!
被幽冥契光罩保护的平台边缘,一直昏迷垂死的爷爷,身体突然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他焦黑如炭的胸口处,那被我的朔阴之气勉强护住的心脉位置,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点极其微弱、却纯净耀眼的金光!
那金光,并非阳煞,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神圣、带着某种悲悯与守护意味的力量!
它微弱得如同萤火,却顽强地从爷爷近乎枯竭的生命本源深处透出,仿佛回应着什么,又像是在…抵御着什么?
它微弱得如同萤火,却顽强地从爷爷近乎枯竭的生命本源深处透出,仿佛回应着什么,又像是在…抵御着什么?
与此同时,我体内那正在接受传承、与玄阴棺及地脉隐隐共鸣的“朔阴冰月”,猛地一颤!
并非受到攻击,而是仿佛感应到了某种同源,却又截然对立的存在!
一直沉寂的玄阴棺,也在这一刻,棺身幽光剧烈闪烁!棺内那股浩瀚古老的意志,第一次传递出了清晰的、混杂着惊疑、厌恶,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的情绪波动!
尸帝虚影的传承之音,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
他虚幻的“目光”,猛地投向爷爷胸口那点微弱的金光,冕旒剧烈晃动,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暴怒:
“这是…‘护法梵种’?!那老秃驴…竟然将这东西种在了一个蝼蚁体内?!”
护法梵种?
老秃驴?
我心中剧震,传承的洪流都因此紊乱了一瞬。
而就在这传承受到干扰、众人心神震动的一刹那——
“轰隆——!”
一声远比之前冥河尸蟒撞击更加沉闷、更加恐怖的巨响,从我们头顶的岩壁深处传来!整个洞厅地动山摇,碎石如雨落下!九根盘蛟石柱发出刺耳的呻吟,柱身竟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平台上的暗红法阵光芒乱闪,明灭不定!
一股磅礴、浩大、带着堂皇正气与凌厉杀伐之意的威压,混合着强大的灵力波动,如同天倾般,强行穿透了阴棺峡厚重的岩层和阴煞封锁,悍然降临!
一个清越冰冷、仿佛金铁交鸣的女子声音,穿透岩层,直接在洞厅内回荡开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肃杀与憎恶:
“妖尸洛千山!时隔三百载,你竟还敢妄动地脉,滋扰阴阳!今日,我‘天枢阁’凌若雪,奉祖师遗命,特来此地,彻底诛灭你这祸世妖孽,荡平阴棺邪窟!”
“还有那新生的‘朔阴孽障’一并受死!”
话音未落,又有一个苍老却雄浑的声音响起,带着佛门特有的禅唱余韵,却同样杀气凛然:
“阿弥陀佛洛施主,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老衲‘悬空寺’渡难,亦为当年师门旧怨,今日特来超度施主往生。那身怀‘护法梵种’的施主,老衲感知到了,还请交还。”
天枢阁!
悬空寺!
尸帝记忆碎片中,当年参与镇压他的主要势力!
他们…果然来了!
而且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巧,恰恰在传承关键时刻,在爷爷体内“护法梵种”莫名异动的时刻!
是巧合?
还是…那所谓的“护法梵种”,本身就是一个信号,一个…定位的灯塔?
传承,被迫中断。
外敌,已然降临。
而爷爷身上那突然出现的“护法梵种”,更是让这原本就诡谲复杂的局面,平添了无数变数!
我猛地站起身,体内朔阴冰月急速旋转,冰冷的眼眸扫过震动不休的洞顶,扫过惊怒交加的尸帝虚影,最后,落在爷爷胸口那点微弱的、却仿佛蕴含着莫大因果的金光之上。
麻烦,果然来了。
而且,比预想的,更加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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