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秀娥接过信封,打开一看,里面厚厚一沓钱,数了数,整整二十八块!
“这么多?”她惊讶地说,“上次不是说二十块吗?”
“涨价了!”周主任笑道,“县城那家百货公司说,你的绣活精细,城里人喜欢。他们还要订二十幅喜鹊登梅的枕套,十幅荷花鸳鸯的床罩,还有八幅松鹤延年的挂屏!”
黄秀娥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么多?我......我一个人哪做得过来啊......”
“所以我来跟你商量,”周主任正色道,“秀娥妹子,你现在手艺出名了,光靠自己不行。得找帮手,雇人帮忙!”
“雇人?”黄秀娥从来没想过这个,“我......我能雇谁啊?”
“村里会绣活的妇女多的是!”周主任说,“张二婶、李铁匠媳妇、王老栓家的......她们手艺都不错,就是缺个领头的。”
“你教她们,让她们照着你的样子绣,你最后把关。这样产量上去了,你也能多挣点。”
黄秀娥有些犹豫:“这......这能行吗?”
“怎么不行?”周主任鼓励她,“现在政策允许了,个人可以搞副业。你这不算雇工剥削,是带动乡亲一起致富!”
小鱼在旁边听着,忽然拽拽娘的衣角:“娘,周阿姨说得对呀。张婶婶绣花可好了,上次还给鱼鱼绣了个小荷包呢!”
周主任眼睛一亮:“看!小鱼都支持你!”
黄秀娥想了想,一咬牙:“行!那我试试!”
当天下午,黄秀娥就去找了张二婶和李铁匠媳妇王秀兰。
张二婶正在院子里纳鞋底,听说这事,眼睛都亮了:“秀娥,你真要我帮忙?我手艺可比不上你......”
“二婶你别谦虚,”黄秀娥说,“你绣的那牡丹,跟真的一样。我就是想,咱们一起干,把绣活生意做大。”
“那......那工钱怎么算?”张二婶有些不好意思地问。
“按件算,”黄秀娥早就想好了,“一幅枕套,工钱一块五。床罩大,工钱三块。挂屏最复杂,工钱五块。材料我出,你们只管绣。”
张二婶心里一算,眼睛更亮了:“那......那我一天能绣一幅枕套,就是一块五!一个月下来......”
“四十五块!”小鱼在旁边奶声奶气地接话。
大家都笑了。张二婶抱起小鱼亲了一口:“我们小鱼真聪明!”
李铁匠媳妇王秀兰那边,答应得更爽快:“秀娥姐,我跟你干!我家那口子打铁挣得不多,我正愁没个贴补呢!”
于是,林家的小绣坊就这么开张了。
黄秀娥把堂屋收拾出来,摆上两张长桌,铺上干净的布。
张二婶和王秀兰每天上午来,下午走,就在这儿绣活。
第一天,黄秀娥先教她们绣“喜鹊登梅”。
“这喜鹊的眼睛最难绣,”她拿着针线示范,“要先用黑线勾轮廓,再用白线点高光,这样才有神。”
张二婶和王秀兰认真地看着,学得很用心。
小鱼也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看。她的小手里拿着一块碎布头,上面是黄秀娥给她画的简单花样。
“娘,鱼鱼也想学......”她小声说。
黄秀娥笑了:“你还小,针拿不稳。等你再大点,娘教你。”
“鱼鱼现在就想学嘛......”小鱼嘟着小嘴。
张二婶看她那可爱样,心都化了:“来,二奶奶教你!咱们先从最简单的平针开始。”
她真的教小鱼绣起来。
虽然小鱼的小手笨笨的,针脚歪歪扭扭,但那股认真劲儿,把大人们都逗笑了。
“我们小鱼将来肯定是个巧手姑娘!”王秀兰夸道。
小鱼被夸得美滋滋的,绣得更起劲了。
几天后,第一批十幅枕套绣好了。
黄秀娥仔细检查每一幅,指出需要修改的地方:“二婶,这朵梅花花瓣的渐变没做好。秀兰,这只喜鹊的尾巴羽毛太密了。”
两人都很虚心,认真修改。
最后,十幅枕套都达到了黄秀娥的标准。
周主任来看货时,赞不绝口:“好!真好!跟秀娥你绣的几乎一样!”
她当场结了账,又把下一批的材料和定金留下了。
张二婶和王秀兰拿到工钱时,手都在抖。
“一块五......我一天就挣了一块五......”张二婶喃喃道,“这要是干一个月......”
“二婶,这才开始呢,”黄秀娥笑着说,“以后订单多了,咱们还能多挣。”
果然,没过多久,县城那边又来了新订单。
“手帕小,工钱少点,八毛一条,”黄秀娥对两人说,“但一天能绣两三条。”
“八毛也不少了!”张二婶算得快,“一天两块四,一个月就是七十二块!我的天......”
王秀兰也激动:“秀娥姐,咱们这是要发财啊!”
黄秀娥却很清醒:“别高兴太早,活要干细,不能砸了招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