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今天好多人呀!”
小鱼拽着爹爹的衣角,小脸上满是兴奋。
“赶集日嘛,十里八乡的人都来了。”林大山笑着,把马车停在镇子口的空地上,“小鱼,抓稳了,爹抱你下来。”
他把小鱼抱下马车,又从车上拎下两个竹篮。
“爹,咱们先去哪儿呀?”小鱼仰着小脸问。
“先去供销社,把绣品交了。然后去济世堂卖药材。”林大山摸摸女儿的头,“然后爹给你买根冰棍吃。”
“冰棍!”小鱼眼睛亮了。那种甜甜的、凉凉的东西,她只在夏天吃过几次,每次都觉得是世界上最美味的东西。
父女俩手牵手往供销社走。街上人挤人,林大山把小鱼护在身边,生怕她被挤到。
走到供销社门口时,小鱼忽然停下了脚步,小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了?”林大山低头问。
小鱼没说话,小手指向街对面一个卖布的摊子。
那里围着几个人,正在挑布,其中一个中年妇女正从口袋里掏钱。
而在她身后,一个穿着灰衬衫、戴着草帽的男人,正鬼鬼祟祟地靠近,一只手悄悄伸向妇女背着的布包。
“爹……”小鱼小声说,“那个人……要偷东西。”
林大山顺着女儿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了那个男人。
他眼神一凛,正要出声提醒,却见那男人的手已经碰到了布包的拉链。
“大姐!你的钱掉了!”林大山急中生智,大喊一声。
那妇女一愣,下意识低头看地。
她身后的男人也吓了一跳,手像触电一样缩了回去,狠狠瞪了林大山一眼,转身挤进人群消失了。
妇女在地上看了半天,什么也没看见,疑惑地抬起头:“谁喊的?钱没掉啊……”
林大山拉着小鱼快步离开。走出一段距离后,他才松了口气。
“小鱼,你怎么知道那个人要偷东西?”他蹲下身,认真地问女儿。
小鱼眨了眨大眼睛:“鱼鱼感觉到的……那个人身上,有坏坏的味道。就像……就像李叔叔以前偷东西时的味道。”
林大山心里一震。李光棍偷东西被抓,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那时小鱼才三岁,居然还记得?
“还有,”小鱼继续说,“那个人的眼睛,一直盯着阿姨的包包,不看布布。挑布的人,应该看布布才对呀。”
这话说得条理清晰,完全不像一个五岁孩子能说出来的。
林大山看着女儿,又是惊讶又是骄傲。
“我们小鱼真聪明,”他把女儿抱起来,“不过以后遇到这种事,要先告诉爹,不要自己指出来,万一坏人报复怎么办?”
“嗯!”小鱼用力点头,“鱼鱼记住了。”
到了供销社,周主任看见他们,热情地迎出来:“大山!小鱼!来了!绣品都带来了?”
“带来了。”林大山把竹篮递过去,“这是二十幅手帕,十幅枕套,五幅挂屏。”
周主任检查了一下,满意地点头:“好好好!这批货要得急,县城百货公司明天就来取。”
她结了账,又拿出一包饼干给小鱼:“来,小鱼,阿姨请你吃饼干。”
“谢谢周阿姨!”小鱼接过饼干,甜甜地说。
从供销社出来,父女俩往济世堂走。路过一个卖菜的摊子时,小鱼又停下了。
“爹……”她小声说,“那边……”
林大山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菜摊前,一个老太太正在挑黄瓜,她胳膊上挎着个菜篮子,里面已经装了些菜。
而老太太身后,一个瘦高个的年轻人正假装看菜,手却悄悄伸向菜篮子里的钱包。
林大山这次有了经验,他没有直接喊,而是拉着小鱼快步走过去,假装也要买菜。
“大娘,这黄瓜怎么卖?”他大声问,同时站到了老太太和那个年轻人之间。
老太太抬头:“一毛钱三斤。”
“给我来三斤。”林大山说着,用身体挡住了年轻人的视线。
那年轻人见状,知道没机会了,悻悻地转身走了。
老太太浑然不觉,还在热情地给林大山称黄瓜:“你看这黄瓜多新鲜,早上刚摘的……”
买完黄瓜,林大山拉着小鱼离开。走出一段距离,他才问:“小鱼,刚才那个人也是?”
“嗯,”小鱼点头,“他看老太太的钱包,不看黄瓜。”
林大山心里沉甸甸的。一天之内,两次碰到小偷,而且都是小鱼先发现的。
这说明什么?
说明镇上小偷很猖獗,而且……可能不是单独作案。
“爹,”小鱼拽拽他的衣角,“鱼鱼还看见一个人……”
“在哪儿?”
小鱼指向前方一个卖鸡蛋的摊子。那里,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正在买鸡蛋,她背着一个军绿色的挎包。
而在她身后不远处,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人,正假装看热闹,眼睛却一直盯着妇女的挎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