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妮的蕨菜晒得特别好,青绿青绿的,没有发黄。
“这个好!”小鱼夸道,“一斤蕨菜,一毛八。春妮姐姐,你这篮子里……大概五斤,九毛钱。”
她数出九毛钱给春妮,又从小布袋里掏出两颗水果糖:“这个给春妮姐姐,谢谢你来照顾鱼鱼生意!”
春妮接过钱和糖,高兴得脸都红了:“我……我明天还来!”
中午时分,林大山从后山回来了。他背着一大捆新采的草药,看见院子里热闹的场景,笑了:“小鱼,忙得过来吗?”
“忙得过来!”小鱼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爹爹,你采的什么呀?”
“接骨草和透骨草,”林大山放下背篓,“白爷爷教的,这两种草药现在正是时候。”
小鱼跑过来看,小鼻子凑上去闻了闻:“嗯!药味足!是好货!”
她学着孙老板的样子,拍拍背篓:“这些,鱼鱼收了!按一等品算!”
林大山被女儿逗笑了:“你连爹的钱都要赚啊?”
“亲兄弟明算账!”小鱼很认真,“孙伯伯说的!”
正说着,黄秀娥从绣坊回来了,手里拿着账本:“小鱼,上午收了多少钱的货?”
小鱼拿出自己的小本子:“蘑菇十二斤,两块四;木耳八斤,两块四;山核桃三十斤,七块五;蕨菜五斤,九毛;柴胡五斤,三块;黄芩六斤,两块四……一共……一共二十一块六毛!”
她算得又快又准,把大人们都惊住了。
“我们小鱼真会算账!”黄秀娥惊喜地说。
“吴爷爷教的,”小鱼有些不好意思,“吴爷爷说,做生意要明账。”
下午,孙老板的马车来了。
他跳下车,看见院子里堆得整整齐齐的山货和草药,眼睛亮了:“好!收得真不错!”
小鱼跑过去:“孙伯伯,您看看,这些都是鱼鱼收的!”
孙老板一样样检查,连连点头:“蘑菇晒得干,分等清楚;草药品相好,杂质少……小鱼,你比你爹还厉害!”
林大山笑着摇头:“青出于蓝胜于蓝啊。”
孙老板当场过秤结账。按他和林家的约定,他在收购价基础上加一成作为林家的辛苦费。
“蘑菇十二斤,收购价两块四,加一成,两块六毛四。”
“木耳八斤,两块四,加一成,两块六毛四。”
“山核桃三十斤,七块五,加一成,八块二毛五。”
……
最后算下来,孙老板给了林家二十四块三毛六,比收购价多了两块七毛六。
“这是你们应得的,”孙老板说,“要不是你们,我也收不到这么齐整的货。”
林大山接过钱,心里感慨。一天就赚两块七毛六,一个月下来就是八十多块!这比种地、采药挣得都多!
而且,这生意不光是自家赚钱,还帮了村里人。
以前大家采了山货,要走十几里路去镇上卖,还不一定卖上好价钱。
现在在家门口就能卖,价格还公道。
从那天起,林家收购点越来越红火。
村里人发现,只要东西好,小鱼给的价格就高。
于是,大家都用心了。
蘑菇晒得干干的,草药采得齐齐的,山货挑得净净的。
小鱼也立了规矩:霉变的不要,掺假的不要,以次充好的不要。
有一次,村西头的周老三想浑水摸鱼,在一筐好蘑菇里掺了些发霉的。
小鱼一眼就看出来了。
“周伯伯,”她很认真地说,“这些蘑菇坏了,不能要。您把好的挑出来,坏的我不要。”
周老三脸红了:“小鱼……你就当没看见……”
“不行,”小鱼摇头,“坏的东西卖出去,会砸了咱们村的招牌。孙伯伯说了,做生意要讲诚信。”
周老三只好把坏的挑出来。从那以后,再没人敢掺假了。
一天下午,张二婶来卖绣坊新做的一批手帕。
小鱼检查时,发现有一条手帕的针脚有点歪。
“二婶,这条要返工,”她指着那条手帕,“这里的针脚不齐。”
张二婶仔细看了看,果然,角落里有个地方的针脚歪了。
她不好意思地说:“哎哟,我眼花了,没看见……我拿回去改!”
“不用拿回去,”小鱼说,“鱼鱼帮您改!”
她从针线筐里拿出针线,坐在小板凳上,一针一针地改起来。
虽然小手笨拙,但很认真。
张二婶看着她专注的样子,眼圈红了:“小鱼啊,你真是……真是咱们村的福星……”
小鱼抬起头,笑了:“二婶别这么说。大家一起好,才是真的好。”
慢慢地,收购点不光收山货和草药,还开始收村里的其他特产:王老栓家的土鸡蛋,李铁匠打的农具,陈大柱编的筐……
小鱼都一一检查,按质定价。
她的小本子上,记得密密麻麻:谁家卖了什么,多少斤,多少钱,什么时候卖的……
吴老大夫看了她的账本,捋须赞道:“账目清晰,条理分明。小鱼虽幼,已具商贾之才。”
“鱼鱼不懂什么商贾,”小鱼很认真,“鱼鱼就是想让大家都挣到钱,过上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