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院子里,小鱼蹲在枣树下,把小灰抱在膝盖上,用小梳子给它梳毛。
小灰舒服得眯着眼睛,两只耳朵耷拉下来,一动不动。
“小灰,你今天的毛特别顺,”小鱼一边梳一边说,“是不是知道待会儿要去镇上,高兴呀?”
援朝从屋里出来,听见这话笑了:“妹妹,兔子哪知道去镇上?”
“知道!”小鱼很认真,“小灰可聪明了,鱼鱼跟它说什么它都懂。”
“好好好,小灰最聪明。”援朝蹲下来,摸摸兔子的脑袋,“不过今天去镇上,可不能带小灰。人多,万一跑了怎么办?”
小鱼想了想,点点头:“那好吧。小灰在家乖乖的,鱼鱼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她把小灰放进窝里,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兔毛,忽然看见爹爹从堂屋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神色有些不一样。
“爹,那是什么?”小鱼跑过去。
林大山蹲下身,把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只银锁。
巴掌大小,银光闪闪,上面刻着精美的花纹和两个字。
小鱼凑近看,小手摸了摸:“好漂亮!爹,这是什么呀?”
“这是……”林大山顿了顿,“这是你小时候身上带着的东西。”
“鱼鱼小时候?”小鱼眨眨眼睛,“鱼鱼不记得了。”
“那时候你才多大,当然不记得。”林大山把银锁托在手心里,“这是你亲生爹娘留给你的。”
小鱼愣住了。
她很少想过亲生爹娘的事。
在她心里,林大山和黄秀娥就是她的爹娘,卫国、建国、援朝就是她的亲哥哥。
但她也知道,自己是被捡来的。
那是她很小很小的时候,爹爹在大槐树下捡到了她。
“爹,”她小声问,“鱼鱼的亲爹娘……是什么样的人?”
林大山摇摇头:“爹也不知道。捡到你的时候,你身上就裹着个小被子,脖子上挂着这个银锁。别的什么都没有。”
小鱼看着那只银锁,忽然觉得它不一样了。
它不只是漂亮,它还带着一些秘密,一些关于她从哪里来的秘密。
“爹,那上面的字是什么?”她指着那两个字。
“岁安。”林大山念道,“岁月的岁,平安的安。”
“岁安……”小鱼小声念着,“是鱼鱼的名字吗?”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林大山说,“也许是你亲爹娘的名字,也许是祝福的话。爹也不懂。”
他顿了顿,看着女儿认真的小脸,“小鱼,爹想去县城,找个懂行的人问问,这银锁到底是什么来历。说不定能找到你亲爹娘的线索。”
小鱼想了想,点点头:“好呀。鱼鱼也想知道。”
“那爹明天就去。”
“鱼鱼也要去!”小鱼立刻说。
林大山笑了:“好,带你一起去。”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小鱼就醒了。
她自己穿好衣服,扎好小辫子,然后背上那个军绿色的书包。
自从二哥送给她,她就没离过身。
书包里装着她的图画本和彩色铅笔。
她要把今天的事画下来,等以后给亲爹娘看。
“妹妹,你这么早?”援朝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
“嗯!鱼鱼要跟爹去县城!”
“路上小心,别乱跑。”
“知道啦!”
吃过早饭,林大山带着小鱼出发了。这次没赶马车,而是坐公社的班车。
一天只有一班,错过了就得等明天。
班车是辆破旧的大巴车,“突突突”地冒着黑烟。
小鱼第一次坐这种车,新奇得不得了,趴在车窗边看风景。
“爹,树在往后跑!”
“爹,山在往后跑!”
“爹,云也在往后跑!”
林大山笑着解释:“不是它们在跑,是咱们的车在跑。”
“哦……”小鱼点点头,但眼睛还是离不开窗外。
一个多小时后,班车开进了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