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有什么好？人多车多，喘气都不顺畅。”李德厚摆手，“要我说，还是农村好，空气好，水好，人也实诚。”

两人聊得投机，当天晚上就喝上了。

王秀芬拉着黄秀娥的手，说了半天悄悄话。

说李娟小时候的事，说卫国去家里提亲的事，说两家见面的事。

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秀娥姐，娟娟嫁到你们家，我就放心了。”

黄秀娥也红了眼眶：“亲家母，你放心，我会把娟娟当亲闺女待。”

小鱼坐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听着听着，她忽然说：“奶奶，我也会对大嫂好的。”

王秀芬低头看她，笑了。

“好，好孩子。”

婚礼前一天，整个村子都忙起来了。

张二婶带着几个婶子，在厨房里杀鸡宰鱼，准备第二天的酒席。

王老栓和李铁匠带着几个壮劳力，在院子里搭棚子、摆桌子。

春妮和几个小姑娘，帮着剪喜字、扎红花。

小鱼也没闲着。

她跟着春妮她们，在村里跑来跑去，递东西、传话，忙得小脸红扑扑的。

“小鱼，把这个喜字贴到院门口！”

“好嘞！”

“小鱼，去村口看看接亲的车队到了没！”

“好！”

“小鱼，把这个红绸系在枣树上！”

“来啦！”

跑了一下午，她累得坐在门槛上喘气。但心里高兴。

明天，大哥就要娶大嫂了。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菜是张二婶特意做的，满满一桌。

卫国坐在林大山旁边，脸色有些紧张。

“卫国，明天就结婚了，紧张不？”林大山问。

卫国老实地说：“有点。”

大家都笑了。

小鱼坐在对面，看着大哥，忽然说：“大哥，你别紧张。大嫂那么喜欢你，不会跑的。”

卫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对，她喜欢我，不会跑。”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林家村就醒了。

厨房里，张二婶带着人忙得热火朝天，大锅里炖着肉，蒸笼里冒着热气。

院子里，王老栓和李铁匠带着人摆桌子，一排一排，从院里摆到院外。

村口，孩子们跑来跑去，等着看接亲的车队。

小鱼也早早起来了。

苏婉给她换上那条新做的粉色裙子，裙摆蓬蓬的，领口绣着小白花。

头发扎成两个小辫，系上红色的蝴蝶结。

“娘，鱼鱼好看吗？”小鱼对着镜子照了照。

苏婉笑了：“好看，我们小鱼最好看。”

上午九点，接亲的车队出发了。

卫国穿着崭新的中山装，胸前戴着大红花，骑着自行车走在最前面。

后面跟着二十多辆自行车，车把上都系着红绸，骑车的都是村里的年轻人。

小鱼也想跟着去，但按规矩，花童要在家里等新娘子。

她站在院门口，踮着脚往村口看。

“小鱼，别急，”春妮拉着她，“一会儿就回来了。”

十点多，村口传来鞭炮声。

“来了来了！”

小鱼赶紧跑到院门口站好。

车队缓缓驶来。

卫国骑着车在最前面，后座上坐着李娟。

李娟穿着红袄，戴着红盖头，手里捧着一束花。

鞭炮噼里啪啦响起来，孩子们追着跑，大人们笑着看。

小鱼站在院门口，看着大哥把大嫂从自行车上抱下来，看着大嫂的红盖头在风里轻轻飘动，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大哥长大了。娶媳妇了。

拜堂的时候，小鱼站在最前面。

林大山和黄秀娥坐在高堂的位置，笑得合不拢嘴。沈宏远和苏婉坐在旁边，也笑得开心。

“一拜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