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小鱼去找王老栓。

王老栓正在院子里扫雪，看见小鱼来了，放下扫帚。

“小鱼，这么早？”

“王爷爷，鱼鱼想问你个事。”

“啥事？你说。”

小鱼在他旁边坐下。

“王爷爷，你知道后山为什么叫老虎崖吗？”

王老栓愣了愣，然后笑了。

“知道啊。小时候听我爷爷讲的。”

“能讲给鱼鱼听吗？”

王老栓点点头，坐下来，开始讲。

“那还是清朝的时候，后山有只大老虎，经常下来祸害村子。”

“后来村里出了个猎户，姓张，一个人上山，跟老虎斗了三天三夜，最后把老虎打死在崖上。从那以后，那地方就叫老虎崖……”

小鱼认真听着，听完点点头。

“王爷爷，你讲得真好。”

王老栓笑了：“好什么，都是老掉牙的事。”

小鱼摇摇头：“不老。这些故事，要传下去。”

她又去找李铁匠。

“李伯伯，你知道那条溪为什么叫清水河吗？”

李铁匠正在打铁，放下锤子，想了想。

“这我还真知道。听我爹说，早年那溪水是浑的，一年到头黄乎乎的。后来有个道士路过，在溪边念了三天经，水就清了。从那以后，就叫清水河。”

小鱼点点头，又问：“那道士后来呢？”

“后来？不知道，走了吧。听说往西边去了。”

小鱼又去找张二婶。

“二婶，你知道那棵大槐树有多少年了吗？”

张二婶正在喂鸡，想了想。

“我奶奶小时候，那树就在了。她老人家活到九十多，那树还在。我估摸着，少说也有两三百年了。”

“那有没有什么故事？”

“有啊，”张二婶来了兴致，“听我奶奶说，当年红军路过咱们村，在树下歇过脚。有个受伤的小战士，就在树下养了三天伤，村里人偷偷给他送吃的……”

小鱼认真听着，一条一条记在心里。

她在村里转了一天，找了好几个老人，听了好多故事。

晚上回到家，她拿出本子，把听到的故事一条一条写下来。

写完了，她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然后她笑了。

过年的时候，沈宏远又来了。

小鱼把那个本子拿给他看。

沈宏远翻了几页，愣住了。

“小鱼，这是……”

“村里的故事，”小鱼说，“鱼鱼找王爷爷、李伯伯、二婶他们讲的。老虎崖的故事，清水河的故事，大槐树的故事，红军的故事，还有好多。”

沈宏远一页一页翻下去，越翻越惊讶。

“小鱼，你这是……做了一个村史？”

小鱼摇摇头：“不是村史，是故事。游客来了，可以听。听完故事，再看风景，就更有意思了。”

沈宏远看着她，忽然笑了。

“我闺女，真是个人才。”

他把本子合上，认真地说：“这个好。回头我找几个人，把这些故事整理整理，印成小册子。游客来了，一人发一本。”

小鱼点点头：“那鱼鱼再去多找几个老人，多记一些。”

从那天起，小鱼一有空就往村里跑。

她找王老栓，听更多关于老虎崖的故事。

找李铁匠，听更多关于清水河的传说。

找张二婶，听更多关于大槐树的往事。

找那些八九十岁的老人，听他们讲小时候的事，讲他们父辈的事，讲那些口口相传的老故事。

她把这些都记下来，记了厚厚一个本子。

有时候，老人们讲着讲着，自己都忘了。小鱼提醒他们：“王爷爷，你上次说那个猎户，后来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