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鲤系列的成功,让沈记珠宝的生意更上一层楼。
但这一年,林家村还有另一件大事。
黄秀娥的绣品,火了。
事情的起因,是一个偶然的机会。
那年秋天,省城举办了一场民间手工艺展。
县里推荐了几个手工艺人参加,黄秀娥的绣品就在其中。
展览那天,来的人不少。
有省城的市民,有外地游客,还有一些搞艺术的人。
黄秀娥的绣品摆在角落里,本来不起眼,但有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在它面前站了很久。
他叫陈远山,是省城美术学院的教授,专门研究民间艺术。
“这幅绣品,是谁绣的?”他问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指了指站在旁边的黄秀娥。
陈远山走过去,自我介绍了一番,然后问:“大姐,你这手艺,是跟谁学的?”
黄秀娥有些拘谨,老老实实地说:“跟我娘学的。我娘也是跟她娘学的。传了好几代了。”
陈远山点点头,又问:“你有没有想过,把这门手艺做成品牌?”
“品牌?”黄秀娥愣住了。
“就是注册一个名字,让更多人知道。”陈远山解释,“你的手艺很好,但知道的人太少。如果有了品牌,就能开分店,收徒弟,把这门手艺传下去。”
黄秀娥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想起小鱼小时候,趴在旁边看她绣花的样子。
想起这些年,绣品厂里那些婶子们一起干活的热闹。
想起那些订单,那些客户,那些夸赞。
“我……我回去跟家里人商量商量。”
晚上,她打电话给小鱼。
小鱼正在北京,听完娘的话,沉默了几秒。
“娘,那个教授说得对。你的手艺,应该让更多人知道。”
黄秀娥有些犹豫。
“可是……开分店,要好多钱吧?”
“钱的事,爹会想办法。”小鱼说,“娘,你只管绣。其他的,鱼鱼和爹帮你办。”
黄秀娥眼眶湿了。
这孩子,总是这么贴心。
注册品牌的事,办得很顺利。
沈宏远帮忙找的律师,一个月就办好了所有手续。
“桂芬绣坊”四个字,正式注册成商标。
分店的事,也很快提上日程。
第一家分店,开在省城。
沈宏远帮忙找的店面,林大山亲自带着村里的木匠去装修。
黄秀娥带着几个绣得好的婶子,轮流去店里坐镇。
开业那天,陈远山也来了。他看着那些绣品,赞不绝口。
“好,好。这才是真正的民间艺术。”
他当场定了一批货,说是要送给国外的同行。
消息传开,来订货的人越来越多。
省城的分店开了不到半年,就开始盈利。
第二年,又在市里开了第二家。第三年,第三家……
“桂芬绣坊”的名声,越传越远。
黄秀娥也变了。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围着锅台转的农村妇女了。
她有了自己的事业,自己的追求,自己的成就感。
但她最开心的,不是这些。
而是每次回家,小鱼都会抱着她的绣品看半天,然后说:“娘,这个最好看。”
黄秀娥就笑。
这孩子,从小就会哄她开心。
那几年,沈宏丽一直在外面漂泊。
当年被赶出家门后,她带着沈嘉豪去了南方。
开始几年,日子还算过得去。她在那边开了个小店,勉强度日。
但后来,生意越来越差。
儿子长大,要上学,要花钱。
她一个人撑不住,店关了,带着儿子到处打工。
沈嘉豪考上了大学,学费是借的。她一个人打好几份工,勉强供着。
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有时候夜深人静,她一个人躺在床上,想起当年的事。
想起自己对林家人的轻慢,想起自己往茶里下药被小鱼发现,想起母亲失望的眼神,想起哥哥决绝的背影……
她后悔过吗?
后悔过。
但她没脸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