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那两个办案的警员,都露出了惊异的神情。
“宝珠,你说什么?”
李怀德最先反应过来,他握住徐宝珠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
“你知不知道她偷了你多少东西?八百多万,不是八百多块。”
“我知道。”徐宝珠点了一下头,她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看起来楚楚可怜。
“我知道那些东西很贵重,也知道它们对我意义非凡。”
她抬起头,看向李怀德,又看了看旁边的李母和李怀玉,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无奈。
“可是,我们能怎么办呢?”
“夏小姐她她毕竟是之意的亲生母亲啊。”
“这件事要是闹大了,将来之意长大了,别人会怎么看他?”
“学校的老师同学会怎么议论他?说他有一个小偷妈妈?”
“我不想我不想因为这件事,毁了之意的一辈子。”
她说着,又转向那个办案的警察,语气近乎哀求。
“警察同志,我求求你们了。”
“现在东西不是没被真的偷走嘛,我真的不想追究了。”
“她可能可能就是手头太紧了,一时糊涂,才会做了错事。”
“她已经知道错了,我们就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好不好?”
这番话说得,简直是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李怀德看着她,心里那股因为夏茉莉而起的愤怒和羞耻,瞬间就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那是感动,是敬佩,是更深的愧疚。
看看,看看他的宝珠。
都到了这个时候,她想的还是这个家,还是他的儿子。
她被人偷了价值连城的传家宝,不仅不追究,还在为那个小偷着想,为那个跟她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着想。
这是何等的胸襟,何等的善良。
他李怀德,何德何能能娶到这么好的一个妻子。
而他呢?他都做了些什么?
他把一个祸害带回家,让她伤害宝珠,让她偷宝珠的东西,让宝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李怀德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揉捏着,又酸又胀,难受得厉害。
他看着徐宝珠那张梨花带雨的脸,恨不得跪下来求她原谅。
李母和李怀玉也被徐宝珠这番话给镇住了。
她们虽然巴不得夏茉莉被千刀万剐,但徐宝珠把“为了之意”这个大旗一扯出来,她们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毕竟,在她们心里,李家的脸面比什么都重要。
如果让夏茉莉坐牢,真的会影响到李家的声誉,那确实得不偿失。
“宝珠说得有道理。”李母沉吟了片刻,也跟着开口了。
“警察同志,既然失主都不想追究了,要不就从轻处理吧?”
办案的警察听着这一家人的话,只觉得哭笑不得。
他从业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被偷了八百多万,还主动替小偷求情的。
他严肃地摇了摇头,耐心地解释道:“徐女士,李老夫人,我很理解你们的心情。”
“但法律就是法律,不是菜市场买菜,可以讨价还价。”
“盗窃罪是公诉案件,也就是说,一旦立案,就必须由检察机关提起公诉,不是您说不追究,就可以不追究的。”
“更何况,本案的涉案金额特别巨大,社会影响恶劣,已经远远超出了可以私了的范畴。我们必须依法办事。”
警察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李家人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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