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先生画的可是我?
入夜,寒松院那边终于有了消息。
药膏没有被高寒扣下,而是由景烛送了回来。
“二小姐,少爷已请大夫验看过,此药膏对化瘀消肿确有良效,请您放心使用。”
苏茵微微颔首,秋实上前接过。
“有劳了,还请代我谢过大哥。”
景烛躬身:“小的定当转达。”
待他退下,苏茵指尖抚过微凉的瓷瓶。
高寒明知这是齐桓送来的,却还让她用,看来,他心里还是无法逾越‘兄妹’那道界线。
不过如此也好,她接近齐桓,也不必再刻意避着他了。
“秋实,替我上药吧。”
“是。”
夜深,广阳侯府。
齐桓的房门被轻轻叩响。
他打开门,齐暖走了进来。
“哥哥。”她轻声唤道。
待门扉合拢,她便褪去外氅,露出一身浅粉绫纱寝衣。
齐桓目光扫过,立刻别过头,“阿暖,不可如此,快将衣裳穿好。”
齐暖却不肯:“我依哥哥所,已下帖邀将军府两位小姐过府饮茶,哥哥既然答应为我作画,我便想求一幅私密些的,有何不妥?”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莫非哥哥想反悔?”
齐桓眉心微蹙,沉默片刻,终究让步:“去榻上坐好,莫要多。”
若非以后还想借她之名邀请苏茵前来,他断然不会默许她穿的这么少。
烛火摇曳,齐暖侧坐在榻上,目光却流连在齐桓专注的侧脸上。
哥哥生的真好看。
齐桓画技纯熟,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便已收笔。
齐暖走近,看着那幅“美人倚榻图”,画中之人眉目含情,姿容妩媚,她心中欢喜,只要是哥哥所作,怎样都是好的。
“画已作完,快将衣裳穿好。”齐桓背过身,将笔搁回案上。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齐暖从身后环住了他的腰。
“哥哥,你为何对我如此冷淡?哥哥为何不愿看我一眼?”
齐桓轻叹一声,面对齐暖的心意,他并非头一回知晓。
她很好,可他们是血脉至亲。
“阿暖,莫要胡闹!”
齐暖眼中含泪,仍存有一丝期盼。“为何不可?”
齐桓挣脱她的手臂,呵道:“你我是兄妹,此事绝无可能,也莫要再提!”
齐暖被他的冷厉吓住,泪水簌簌而落:“我只是心悦哥哥,为何就不行?”
“住口!”齐桓眸色一寒,“你若再提,我便请父亲将你远嫁出京城。”
齐暖心中一惊,不敢再说,只低低道:“我知哥哥在意苏二小姐,若我能常邀她过府,哥哥可否多为我画几幅?”
齐桓心中微动,虽未应允,却也没有拒绝。
送走齐暖,他独自坐在椅子上,心情久久平定不下来。
十二年前,侯府仇家为了报复,趁他们暂居庄子上游玩时,连夜潜入。
那一夜,贼人当着他们的面,将自幼照料他们的奶嬷嬷残忍折磨至死。
自此,每个深夜都会重现那场噩梦。
而阿暖更是深受其影响,恐惧蚕食心神,对他的依赖渐渐扭曲,竟变成了妄念。
他心中越发焦躁难安,倏然拿起匕首,刃尖划过指尖,鲜血沁出。
他以鲜血为墨,映着昏黄烛光,在宣纸上勾勒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