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茵
齐桓猛地站起身,袖口带翻了砚台,墨汁泼了一地。
但他顾不上这些,抬脚就要往外走,他得立刻去见父母,这亲事不对,他要娶的是苏茵。
“少爷,”庆山急忙拦了半步,“侯爷和夫人一早就进宫去了,眼下府里没人能做主。”
齐桓脚步顿住,胸口剧烈起伏几下,终究还是坐回椅中。
他心情郁结难安,若到最后真是定下了苏妍,那可和他的计划截然不同。
不行,他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书房里静得可怕,庆山偷眼瞧了瞧主子阴沉的脸色,喉头滚了滚,终是硬着头皮又开了口:“少爷,还有一事。”
齐桓冷声道:“说!”
“是安五村那户人家,还是不肯卖女儿,说是姑娘病得重,想让她在家安心走完最后一程。”
“冥顽不灵!”齐桓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他本就烦躁,此刻更没耐心。
“一个快死的人,留着有什么用?我出钱买下,是给她最后的价值,也是给她家的恩典!”
他想起那日偶然瞥见那女子的侧影,虽在病中,肤色却如细瓷一般,在昏暗中隐隐泛着光,那是极好的画纸,难得一见。
“再加十两,若不同意,趁夜掳回来。”
庆山颔首:“小的明白,小的再去办,一定把事办成。”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另外,少爷先前吩咐要的那几个人,已经安置妥了,都送进密室了。”
齐桓脸上躁怒未退,只低低“嗯”了声。
庆山没有多待,悄声退了下去。
临近傍晚,广阳侯府的人回来,齐桓诉说自己要换亲一事。
可当初举双手赞同的是他,如今不同意的也是他,广阳侯府岂容他如此儿戏?
这婚事,成也得成,不成也得成。
齐桓悔不当初,只恨自己未曾问清结亲之人究竟是谁。
既然说服不了侯府,他便去说服苏茵,只要将军府肯换人,一切尚有转圜。
当夜,一封密信悄然送入宁院。
苏茵看完,将字条凑近烛火,顷刻间化为灰烬。
随后,她带上帷帽,悄无声息地从角门出了府。
信中约定地点还是那座宅院。
推门进去,便见齐桓一身天青色锦袍立在院中,月光落在他身上,衬得整个人越发清冷出尘。
看见苏茵进来,齐桓立即上前相迎。
“阿茵,你来了。”
苏茵却后退半步,与他隔开距离,摘下帷帽,俯身一礼。
“齐世子。”
她的声音清冷疏离,让齐桓心头一紧。
从前她都打趣唤他“齐先生”,今夜却称他“齐世子”。
“阿茵,你”
齐桓话未说完,苏茵已轻声打断:
“世子,广阳侯府与将军府已在议亲,定下的是你与姐姐,往后世子便是我的姐夫,这般亲近的称呼,还是莫要再唤了,还请世子叫我苏二小姐。”
齐桓胸口一窒,仿佛被细针扎过。
他顾不得这是在院中,周围还有暗卫守着,上前一把将苏茵搂进怀里。
“阿茵,我不愿的当初应下婚事,我以为要嫁我的是你,不是你姐姐。今日约你来,便是想同你说清这些,你信我,可好?”
齐桓尾音发颤,像是怕极了她不肯信。
苏茵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挣了挣却没挣开,只得低声道:“世子,你先放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