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师傅,这试验田二十年前是什么样子,您还记得吗?”
“二十年前?”老马头眯起眼回忆,“那时候这块地还归一个什么曙光项目组管,负责人是个姓林的女同志,可厉害了。后来项目停了,地就荒了几年,直到前些年才重新启用。”
“那位林同志,您还记得她长什么样吗?”
老马头打量夏梨芝几眼,咂咂嘴。
“你还真别说,你跟她有那么点像。特别是这双眼睛,看东西时那股认真劲儿,一模一样。”
夏梨芝的心跳漏了一拍,又是这句话?
似乎每个农科院的老员工见到她,都会说同样的话?
难道她冥冥之中跟林清音有某种联系?
傍晚下班,夏景山推着自行车走出厂门,就看见苏玉梅站在路边那棵老槐树下等他。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工装已经换下,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
“景山。”她轻声叫他,手里提着个网兜,里面装着饭盒。
夏景山脚步顿了顿,还是推车走过去,“有事?”
“我……我做了点包子,白菜粉条馅的,给你带几个。”
苏玉梅把网兜递过来,眼睛却不敢看他,“今天那些闲话,你别往心里去。是我考虑不周,给你添麻烦了。”
她这话说得小心翼翼,夏景山心里那点郁气顿时散了。
他接过网兜,沉甸甸的,不止五六个。
“你自己做的?”
“嗯。我跟食堂王师傅学的,他说我揉面有劲儿。”
苏玉梅终于抬眼看他,眼神干净,“景山,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以后会注意,不给你惹麻烦。我就是……就是想对你好点,没别的意思。”
她说得坦荡,反而让夏景山心里更难受了。
他张了张嘴,安慰的话在在喉咙里转了几圈,说出来却成了。
“你父亲身体怎么样了?”
话非本意,但是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别连累玉梅这么好的姑娘。
苏玉梅眼睛一亮,“好多了!街道给安排了定期拿药,这个月的药钱厂里还给报销了一半。景山,谢谢你,要不是你帮忙说话……”
“我没帮什么忙,是你自己工作表现好。”夏景山打断她,耳根有些热。
两人推着车并肩往家属院方向走。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时而重叠,时而分开。
夏景山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肥皂香,混着白菜包子刚蒸好的面香,竟觉得这味道很好闻。
“景山,”苏玉梅突然说,“我想好了,我要好好学技术,争取明年也能参加比赛。到时候,我要凭自己的本事拿奖。”
夏景山侧头看她。
夕阳在她脸上镀了层金边,那双总是带着怯意的眼睛,此刻闪烁着坚定的光。
他突然觉得,这个姑娘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样。
“好。”他听见自己说,“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苏玉梅笑了,笑容在夕阳下格外明媚。
此刻,夏家小院里,夏梨芝正和顾寒声在煤油灯下研究那张从日记本里取出的合影照片。
“寒声,你看这个。”夏梨芝指着林清音胸前一个模糊的挂坠,“像不像一朵兰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