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的。”夏景山走过去,有些笨拙地解释,“梨芝出的主意。玉梅,我这个人笨,不动浪漫,但是你放心,我一定会对你负责,好好照顾你,让你一辈子开开心心。”
苏玉梅默默听着他的话,眼泪止不住往下掉,笑着拼命点头,“嗯,我相信你。”
夏梨芝悄悄退开,把空间留给他们。
她走到田埂另一边,看着那对相拥的身影,心里既欣慰又有些酸楚。
她想起母亲,如果母亲还在,看到这一幕,该多高兴。
可惜,没有如果。
她摸了摸怀里那本笔记本,心里又酸又胀。
她一定会让害死母亲的人付出代价。
风吹过麦田,掀起地上的尘土。
那两个大字在风中静静躺着,像一句无声的誓。
接下来的日子,夏家沉浸在筹备婚礼的忙碌和喜悦中。
苏大强从机械厂宿舍搬了出来,在附近租了间小房子。
虽然只有十平米,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他没什么积蓄,但有一手好木工活儿,年轻时在老家跟师傅学过。
这天,苏大强把夏景山叫到租的房子里,指着墙角两个崭新的木箱,“景山,你看看这个。”
木箱是桐木打的,木纹清晰,泛着淡黄色的光泽。
箱体方正,边角用榫卯结构连接,严丝合缝。
箱盖是弧形的,上面雕着简单的花纹是并蒂莲,寓意夫妻恩爱。
“叔,这是您打的?”夏景山看着眼前这一幕,惊讶地问。
他知道苏大强会木工,但没想到手艺这么好。
苏大强点头,粗糙的手抚过箱面,眼神温和,“玉梅她娘走得早,我没给她留下什么。这对箱子,算是我的一点心意。桐木轻,结实,防虫,放衣服放被褥都好。”
他蹲下身,把箱子翻过来,指着箱底,“你看这儿。”
箱底用刻刀刻着四个字:百年好合。
字是楷体,工工整整,一笔一划都透着用心。
夏景山鼻子一酸,心理百感交集,没想到这个沉默寡的老人,既然会用他最朴实的方式,表达对女儿的祝福。
“叔,这箱子太好了,”他哑着嗓子说,“玉梅一定喜欢。”
苏大强欣慰笑了笑,眼角的皱纹舒展开,“喜欢就好。景山啊,玉梅这孩子,命苦。小时候没娘,后来跟着我,也没过几天好日子。她肯嫁给你,是她的福气。你……你要好好待她。”
“您放心,”夏景山神色沉重几分,郑重地说,“我会对她好,一辈子对她好。”
“那就好,那就好。”苏大强连声说,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二十块钱,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毛票。
“这是我攒的一点钱,不多,你拿去,给玉梅买点东西。结婚是大事,不能太委屈她。”
夏景山赶紧推辞,“叔,这钱我们不能要。您留着,买点好吃的,补补身体。我和玉梅都有工作,能养活自己。”
两人推让了半天,最后夏景山拗不过,收下了钱,但心里打定主意这钱不能动,等以后找个机会还给老人。
晚上,夏景山带着苏玉梅来看箱子。
苏玉梅一进门就看见了,她直接愣在门口,眼泪“唰”地流下来。
“爸……”她哽咽着,抚摸着箱面上的并蒂莲,“您什么时候打的?我怎么不知道?”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