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丝插进锁孔之后,夏梨芝轻轻捅了几次,过了一会,才听到“咔哒”一声,锁终于打开了。
她赶紧推门进去,反手关上。
试验田在月光下随风摇晃,在月光下散发浅浅金光。
那株特殊的麦子已经收割了,但位置她还记得。
她数着田垄:第一畦,第二畦,第三畦。
走到第三畦后从东边数,一株,两株……第七株。
在最后一株的时候,她激动地看着眼前的麦子,暗暗握紧掌心。
应该就是这里了。
她蹲下身,用手电筒照着地面。
这个地方已经收割过,只剩短短的麦茬。
她拿出带来的小铲子,小心地挖开泥土。
泥土很松,带着湿气,挖了大概一尺深,铲子碰到一个硬物。
她紧张到呼吸都放慢了几分,心里崩成一条线,动作更轻了。
慢慢扒开周围的土,一个玻璃瓶的轮廓露了出来。
瓶子不大,比拳头稍大,是那种实验室常用的广口瓶,瓶口用橡胶塞塞着,外面还封了一层蜡。
瓶子很干净,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夏梨芝紧张到心跳加速,小心地把瓶子取出来,擦掉上面的泥土。
瓶子很沉,从外面看不出里面的东西,但是隐约能感到里面装着东西。
她用力把瓶塞扭开,瓶塞周围的蜡封得很严,废了很大的劲才瓶盖才松动。
随着瓶塞打开,一股淡淡的樟脑味飘出来。
她把瓶子倒过来,接着就看到一卷用油纸包着的东西掉了出来。
油纸包得很紧用细绳扎着,她解开绳子展开油纸,里面是一叠发黄的纸。
没想到竟然是一张手绘的图谱。
第一张是希望一号的完整系谱图,从亲本到杂交后代,每一代的特征、性状、优缺点,都标得清清楚楚。
这张图的价值无法估量。
第二张是抗性育种的理论框架,母亲用简洁的线条和文字,勾勒出一套完整的育种思路。
有些观点即使放在现在,也极其超前。
第三张是高产育种的数学模型,母亲用数学公式,推算出最优的杂交组合和选择策略。
这需要极高的数学和遗传学功底。
第四张……
夏梨芝一张张翻着,越往下看,她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这哪里是简单的实验记录,这分明是一部小麦育种的百科全书,也是母亲毕生心血的结晶。
有了这些别说曙光麦,就是培育出更优良的品种也指日可待。
她翻到最后一张纸,不是图谱,而是一封信。
是母亲写给她的信。
“芝儿,若你见到此信,当已解开兰花印记之谜。此为我毕生研究之精要,现交予你。望你善用之,育出可养活万民的良种,完成这个遗愿,我死而无憾。
另外当年,颜建国为夺成果诬我数据造假。当时的证据是他篡改记录副本。真本我早已经偷偷藏于农科院档案室地板夹层,位置在第三排档案柜下,从东数第七块地砖。你拿到这封信后,立马过去把证据取出来。
母绝笔。1965年秋。”
夏梨芝看着信上的内容,眼泪哗啦啦流下来,最后滴落在信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