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爱华闻声掀开帘子走了出去,看到女同志身上背着药箱,心里一喜,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急忙把她拉进去。
“同志,快看看我孙女,她情况很不好。”
女同志快步走到炕边,看到夏梨芝的情况,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她放下医药箱,动作麻利地洗手,用屋里仅有的半块肥皂仔细搓洗,然后从医药箱里取出一副边缘磨得发毛的橡胶手套戴上。
“急性乳腺炎,已经化脓了。”
她的诊断简洁而准确,手指在肿块周围轻轻按压,夏梨芝疼得浑身一缩。
“发烧多久了?”
“刚、刚开始烧……”苏玉梅忙说。
女同志没再问,打开医药箱。
箱子里的东西少得可怜,只有几卷纱布,一瓶碘伏,几支用油纸包着的注射器和针头。
还有一些用牛皮纸包着的草药,但她的动作却异常熟练沉稳。
“需要立刻排脓,否则感染扩散就危险了。”她抬头看向周爱华,语速很快。
“家里有白酒吗?越烈越好。再烧一锅开水,把这些工具煮上。”她指了指针头和一把小巧的手术刀。
“有有有!”周爱华连声应着,跑去灶间。
女同志又对苏玉梅说,“找一块干净的软布,用热水浸湿,给她敷在肿块周围,要烫一点,但不能烫伤皮肤。可以促进循环。”
安排妥当,她坐在炕边,握住夏梨芝滚烫的手,声音放柔了些。
“同志,你忍一忍,必须把脓排出来。我会尽量轻点。”
夏梨芝在昏沉中,看到一双清澈坚定的眼睛。
她点了点头,咬住了苏玉梅递过来的干净毛巾。
排脓的过程痛苦不堪。
没有麻药,姑娘只能用那把小刀在肿块最软处划开一个小口,然后用针管小心地抽取脓液。
夏梨芝疼得浑身痉挛,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但她硬是咬着毛巾没叫出声。
脓液排出后,肿胀消了一些,但高烧依旧。
姑娘眉头紧锁,从医药箱底层取出一个更小的布包,里面是几样晒干的草药。
“柴胡、金银花、蒲公英、王不留行……”她熟练地捡出几样,交给周爱华,“三碗水煎成一碗,要快。这是退烧消炎、通乳散结的方子。”
她又用碘伏仔细消毒了伤口,敷上捣烂的蒲公英叶这是天然的抗生素,副作用很小。
然后,她熟练地拿出纱布,对着伤口包扎好。
等药煎好的工夫,女同志一直守在夏梨芝身边,用湿毛巾给她擦拭额头、脖颈、腋下降温。
很快中药煎好,周爱华和刘丽丽扶着夏梨芝起来,苏玉梅则是小口小口给她喂药。
喂了药后,夏梨芝逐渐沉睡,脸上的红温退去了不少,眉头也逐渐舒展开来。
汤药灌下去半个多时辰,夏梨芝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些,彻底退烧。
她疲惫地睁开眼睛,看到那个陌生的姑娘正靠在炕沿边,就着昏暗的煤油灯光,仔细清洗着用过的器械,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柔和。
“同志,谢……谢……你。”夏梨芝哑着嗓子,有气无力地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