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明白其中的分量,一个下放人员的迁移,按理说难如登天,可有了京北大单位的证明,又涉及重大案件复查,这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既然是组织上的决定,我肯定配合。”赵支书终于点头,但还有些顾虑,“只是屯子里和公社那边,可能有些闲话。毕竟秦同志是下放身份,突然结婚回城,怕有人嚼舌头,说我们搞特殊化”
夏承安上前一步,声音不大,但语气诚恳但坚定。
“赵支书,我和舒悦是自由恋爱,在屯子里办的结婚手续。现在我要回城工作,媳妇跟着丈夫走,天经地义。谁要嚼舌头,让他来找我夏承安,舒悦在屯子里这些年,安分守己,还给乡亲们看病,没做过一件对不起屯子的事。她父亲的事是冤案,组织上正在查,我们不能让好人受委屈,更不能让坏人有可乘之机。”
他这番话掷地有声,既讲情理,又带气势。
赵支书看着他年轻却沉稳的脸,又看看站在他身边,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清澈的秦舒悦,终于不再犹豫。
“好,我这就给你们开证明!”赵支书拿出大队的公章和信纸,开始伏案书写。
结婚证明终于开好,就连户口迁移证明也一并开了,理由是,随职工家属迁移。
虽然秦舒悦还不是严格意义上的职工家属,但夏承安的职工身份在这里起了关键作用。
拿着这两张薄薄却重若千斤的纸,秦舒悦的手微微发抖。
有了它们,她就能合法地离开北山屯,去京北,开始新的生活,追寻父亲的真相。
她抬起头,看向夏承安,眼中充满了感激。
夏承安对她笑了笑,瞬间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挪开她火热的视线。
手续办完,三人离开大队部。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和秦舒悦几个相熟的婶子等在外面,手里都拿着东西。
“舒悦啊,听说你要走了?”
婶子眼圈红红的,把一个蓝布包袱塞到秦舒悦手里,“这是婶子攒的几个鸡蛋,还有一把红枣,你带着路上吃。回了城,好好过日子。”
“舒悦妹子,这双鞋垫是我新纳的,你脚瘦,我照着比划做的,别嫌弃。”另一个婶子递过一双针脚细密的鞋垫。
“这包是晒的蘑菇,炖汤香”
乡亲们朴实的情谊,让秦舒悦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小声哭了出来。
她在北山屯这些年日子虽然很苦,但也收获了这些质朴的温暖。
“谢谢,谢谢婶子们”她哽咽着,深深鞠躬。
“别谢,到了城里,常写信回来。”婶子抹着眼泪,“要是要是在城里过得不顺心,就回来,大姑这儿总有你一口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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