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安墓园是个不起眼的小地方。
据说原先是块布满无主荒墓的野地,被现在的墓园主人看中,简单收拾过之后以实惠的价格出售。
长眠于此的人大都不受家人重视,草草安置。
生前无人在意,死后也鲜少有人祭典,这是他们的结局,也是她的结局。
“江小姐,咱们这儿虽然地方不大,但环境好,一年四季有花有草,冒昧问一下是给咱家老人选呢还是小朋友啊,可以根据逝者喜好带您参观。”
销售员拿出自己十二分的职业素养,倾力推销。
或许是有些累了,江从舒目光涣散,声若游丝:“给我自己选的。”
两个小姑娘脚步一顿,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到惋惜,发生了一系列肉眼可见的剧变。
“您还这么年轻,怎么就而且怎么能让你自己出来给自己选墓地,你家里人”
“嘘!”
一个女孩儿愤愤不平想说些什么,被另外一个拉住。
她们还太年轻,涉世未深,前路宽广,自然无法理解被死亡裹挟,近乎释怀的绝望。
之后,整个挑选墓地的过程,她们两个人都小心翼翼生怕说错什么,这反而让江从舒感觉不自在。
加之溃烂的皮肤痛如刀绞,她不得不暂停此番行程。
离开墓园的时候,她听到两个女孩儿轻声的交谈。
“江小姐长得那么漂亮,真可惜啊,也不知道生了什么病。”
“这就是传说中的红颜薄命吧。”
在两个人的叹惋声中,江从舒费力的走出这片安息之地。
看了手机才知道,送她过来的司机早已经被慕宁风叫走,说是周骄刚经历了大火心情不好,要带她出去散心。
墓园周边打车并不容易,她只能裹紧衣衫慢慢往前挪。
疾病压得她难以喘息,皮肤寸寸龟裂,伤口涔出的血将衣服黏在身上,摩擦着,疼痛感犹如蚂蚁啃噬。
视线越来越模糊,周围的一切仿佛蒙着白雾。
汗珠不知什么时候覆满额头,街角的人影在她眼里逐渐融化成一片模糊的颜色。
她快撑不住了。
想求救,但喉咙干燥发不出半点声音。
摸向口袋的手,在触碰到手机屏幕的瞬间又缩了回来。
她能打给谁呢?
慕宁峰么?
眼看着身体一点点塌下去,江从舒放弃挣扎。
她就那样任由黑暗包围,意识抽离。
沈叙抱起江从舒的时候,感觉这女人身体轻的像一片羽毛,纤细的四肢仿佛稍微多用点力气就会捏碎。
他小心翼翼的将她抱进车里,暖气开大了些。
“去医院。”
“是。”
司机应了声,黑色的埃尔法便在马路上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车里安静到能够听见呼吸。
他看着她,俊秀的脸庞蒙着一层阴翳,深邃的眸子里藏着难以喻的复杂情绪。
“小舒,这就是你追逐的幸福吗?”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靠近她额头方寸距离之外停住,短暂触碰了她的睫羽便迅速收回。
“不要”江从舒的梦呓虚弱到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那么破碎,那么悲伤。
让沈叙的眼神瞬间融化成一滩水。
“别怕,有我在。”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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