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暴虐的枪响,终结了那段跨越时空的“家常”。
李夜手中的“暴君”枪口冒着袅袅青烟,而角落里那台老式电视机的屏幕已经变成了一个冒着火星的黑洞。
国师那张慈祥又阴毒的脸,连同他那句“镇纸”的羞辱,一同碎成了渣滓。
“镇纸?”
李夜掐灭了手中的雪茄,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老东西,想拿我的车头挂件当文具?那你得问问老将军同不同意。”
车头前方,那尊被挂在机械臂上、通体晶莹剔透的暗金钻石雕像……王翦,虽然无法动弹,但眼眶里的鬼火已经从幽绿变成了惨烈的血红。
“嗡……嗡……”
钻石切面发出高频的震动,连带着他身上挂着的那些“防窃听路灯管”都跟着哗哗作响。
如果怒气有实体,此刻王翦身上爆发的怨念足以把这层楼掀翻。
堂堂大干御林军统领,被后辈当成反光镜、避雷针、水翼也就算了,现在还要被那个乱臣贼子当成压书的石头?
士可杀,不可辱!
“别急,老将军。”李夜拍了拍控制台,嘴角勾起一抹核善的笑容,“既然他想要个印把子,咱们就去给他盖个戳。盖在他脑门上那种。”
寒铁移动城轰鸣着驶出了心理诊所。
外面的世界依旧是一片灰蒙蒙的马赛克。
这里是“烂尾楼”区域,也是雪魔大脑皮层中因为供血不足而“坏死”的脑回。
空气中漂浮着半透明的几何体,墙壁像果冻一样不稳定。
“停!停车!那是‘以太结晶’!”
林婉儿又疯了。她趴在窗户上,手里的特制放大镜死死盯着那些半透明的烂尾墙壁,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刮过黑板:“这是空间折叠材料!做储物袋的极品!这满地都是……这都是没渲染完的钱啊!拆!给我拆!”
“工兵营!别管什么承重墙了!把那些透明的砖头都给我抠下来!”
于是,在逃亡的路上,寒铁移动城像是一只贪婪的白蚁,所过之处,那些本就摇摇欲坠的“坏死脑细胞”被啃得连渣都不剩。
临走前,那个下半身是打印机的怪人“海马体?残页”,为了报答李夜那桶高辐射机油的恩情,机身剧烈颤抖,吐出了一张长达十米的、盖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红章的纸条。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同意放行、准予报销、核心层特批等毫无逻辑的废话。
“这是大脑底层的‘潜意识路引’。”怪人的声音伴随着滋滋的电流声,“虽然是乱码,但在那些死板的免疫程序眼里,这就是圣旨。”
“谢了。”李夜收起纸条,一脚油门踩到底。
刚冲出烂尾楼区域,前方霓虹闪烁的街道上,十几台悬浮的免疫卫队机甲便挡住了去路。
它们身穿锦衣卫飞鱼服,头部是巨大的红外摄像头,手中握着散发着红光的“逻辑删除棒”。
“滴……检测到非法入侵数据包。”
“请出示身份代码……否则执行格式化。”
猎荒者首领紫电躲在掩体后,手心冒汗,外骨骼装甲已经进入过载模式:“准备战斗!这些家伙的删除棒能无视物理防御,直接抹除物质存在!”
“战斗?不。”李夜按住了紫电的手,眼神玩味,“咱们是文明人,要讲规矩。”
他指了指车头挂着的王翦,又指了指那张长长的打印纸。
“工兵营!给老将军换个造型!”
“把那张‘潜意识路引’贴在王翦的脑门上!机械臂调整姿态……让他看起来威严一点!”
“嗡……”
机械臂转动,将王翦高高举起。
那张写满红章的纸条像符咒一样贴在他晶莹剔透的钻石额头上。
在探照灯的聚焦下,王翦那身代表大干最高武力的暗金钻石躯体,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土豪光芒。
“曹公公,该你上场了。”李夜把麦克风扔给角落里的曹公公,“拿不出当年宣旨的气势,我就把你扔出去喂狗。”
曹公公浑身一激灵,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清了清嗓子,捏起兰花指,对着麦克风爆发出了这辈子最尖锐、最傲慢、最不可一世的太监音:
“大胆!!”
“咱家奉旨巡查!九千岁亲临!哪个不长眼的敢拦路?”
“滋……”
这一嗓子配合着王翦那身极具压迫感的“钻石官威”,再加上那张代表底层权限的乱码路引,瞬间让对面的免疫卫队cpu烧了。
扫描仪扫过王翦……识别:大干御林军统领(高阶数据)。
扫描仪扫过路引……识别:底层核心权限(乱码但合法)。
逻辑冲突。
判定:这是一位微服私访、虽然造型有点奇怪(脑门贴纸)但权限极高的大人物。
“哗啦……”
十几台免疫机甲整齐划一地收起删除棒,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锦衣卫军礼。
“放行。”
紫电看得目瞪口呆,下巴差点砸在脚背上:“这……这也行?这可是逻辑严密的生物防火墙啊!”
“逻辑?”李夜点燃一根雪茄,轻蔑一笑,“在官僚主义面前,没有逻辑,只有官威。”
穿过封锁区,一座高耸入云、由无数青铜浑天仪和巨型透镜组成的塔状建筑,出现在众人眼前。
松果体?天眼控制台。
它就像是三十年前大干皇宫内的“司天监”,塔顶那颗巨大的、闭合的竖瞳,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灵能波动。
通往塔内的大门,被一道厚达数米的白色骨板封死。
那是生物钙化防火墙。
“这门没法开。”紫电扫描了一圈,摇头道,“这是基因锁,需要破解四万组碱基对密码,至少需要三天。”
“三天?黄花菜都凉了。”
李夜跳下指挥台,走到车身侧面,拍了拍那条早已饥渴难耐的仿生钻地龙。
“物理黑客,只需要三分钟。”
“鲁班锁!把咱们在胰脏收集的‘强酸胆汁’涂在钻头上!别走正门,给我找侧面的‘排污口’!”
“排污口?”紫电一愣,“你是说淋巴导管?”
“对,就是下水道。”李夜狞笑一声,“只要能进屋,钻狗洞不寒碜。”
“轰隆!”
钻地龙咆哮,带着金色的强酸雾气,狠狠扎进了松果体侧面的一根粗大管道。
坚硬的钙化骨板在强酸和高速钻头面前,像脆饼干一样碎裂。
寒铁移动城顺着管道滑入,周围是粘稠浑浊的淋巴液。
液体中漂浮着无数发光的胶囊。
“那是……记忆胶囊?”林婉儿随手捞起一个,擦了擦上面的粘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