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滋……”
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像是一万只白蚁在啃食骨头。
这里是古神胃囊,一片翻滚着绿色气泡的强酸死海。
高达百米的巨灵神机甲,正艰难地跋涉在粘稠的酸液中。
它体表那层在“极寒地狱”里穿上的、厚达数米的“万年玄冰甲”,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升华。
漫天白雾蒸腾,将机甲笼罩得如同蒸笼里的螃蟹。
“殿下!冰甲厚度剩余15%!预计五分钟后彻底剥离!”
鲁班锁死死盯着仪表盘上疯狂跳动的红色读数,胡子被静电吸得贴在屏幕上:“这胃酸的ph值是负的!一旦冰甲没了,咱们这台机甲撑不过三分钟就会变成一堆废铁渣!”
“五分钟?够了。”
李夜坐在驾驶舱内,看着雷达上那个越来越近的红点,吐出一口烟圈。
而在他身后的寒铁城货仓口,却传来了比警报声还要凄厉的金属切割声。
“嘎吱……崩!”
“断了!又断了!”
林婉儿手里拿着一把工业级角磨机,正对着那个半截身子塞进货仓、半截身子露在外面的镇世金人疯狂输出。
地上已经断了三根锯条。
“这什么破金子!怎么比钻石还硬!”林婉儿气得直跺脚,眼里的绿光都要把金人烧穿了,“这是‘玄黄赤金’!还自带重力反噬!我想切根手指头下来当私房钱都不行吗?”
她看着这尊价值连城的金疙瘩,就像看着一座搬不走的金山,急得抓心挠肝。
“别费劲了。”李夜头也不回,“那是墨家集大成之作,要是让你用锯条就能锯开,大干早就亡了……哦不对,已经亡了。”
说话间,机甲已经逼近了胃液中心的那座垃圾孤岛。
“叮……当……”
打铁声戛然而止。
孤岛上,那个身高五米、穿着破烂潜水服的巨大身影……变异铁匠,缓缓转过身来。
它没有说话,那张隐藏在面罩下的脸似乎抽动了一下。
下一秒。
“轰!”
铁匠抡起手中那把还在滴着绿色酸液的巨锤,对着面前翻滚的酸海,猛地一砸。
这不是攻击,这是掀桌子。
巨大的动能瞬间激起一道高达百米的强酸巨浪,像是一堵绿色的城墙,带着毁灭性的腐蚀气息,铺天盖地地拍向巨灵神机甲。
“躲不开!机甲太笨重了!”紫电惊恐大吼,“冰甲扛不住这种冲击!会被瞬间洗掉的!”
“谁说我要躲?”
李夜看着那扑面而来的酸浪,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败家的冷笑。
他猛地推下操纵杆。
“林婉儿,松手!”
“工兵营!机械臂发力!把那个‘镇世金人’给我推出去!”
“嗡……”
巨灵神机甲那只巨大的左手,猛地从怀里(货仓口)把那尊八十米高的金人拽了出来,像举着一面盾牌一样,死死挡在了身前。
“根据电化学腐蚀原理,当两种金属在电解质溶液中接触时,活泼性更强的金属会优先被腐蚀,从而保护另一种金属。”
李夜狞笑一声,按下了确认键。
“金人,虽然你很贵,但你是赤金合金,比玄铁活泼。”
“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牺牲阳极’!”
“不!!”
林婉儿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那声音比酸液腐蚀还要刺耳:“别挡啊!那是钱!那是我的命根子!用机甲挡啊!机甲是捡来的不值钱!金人值钱啊!”
“轰隆!!”
强酸巨浪狠狠拍在镇世金人身上。
“滋滋滋……”
这尊代表了大干皇室最高威严、通体流淌着暗金色泽的钢铁巨人,在古神胃酸的冲刷下,瞬间冒出了滚滚黄烟。
原本光洁如镜的表面,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麻点、坑洼,金色的镀层像蜕皮一样剥落,露出了下面灰暗的基底。
它在融化。
它在用自己昂贵的身躯,替身后的巨灵神机甲挡下了这致命的一击。
“败家……太败家了……”紫电看着这一幕,心都在滴血,“这可是能买下半个国家的金人啊……就这么当一次性盾牌用了?”
“这叫战术损耗。”
李夜趁着巨浪被挡住的间隙,操控机甲轰然冲上了孤岛。
“咣当!”
那尊已经被腐蚀得坑坑洼洼、如同癞蛤蟆皮一样的镇世金人,被李夜像扔垃圾一样扔在地上。
“吼!”
对面的变异铁匠发出一声低吼。
它摘下了破烂的面罩,露出一张长满了藤壶、触须和还在蠕动的寄生虫的脸。
它举起手中那块散发着妖异红光的强酸胆矾,又举起巨锤,眼中的红光暴涨。
它是这里的守护者,也是清理工。
在它眼里,这台巨大的机甲就是一颗巨大的、需要被粉碎的“胃结石”。
“想碎石?”
李夜拔出了背后的暴君霰弹枪,但并没有开火。
“既然是铁匠,咱们就按铁匠的规矩来。”
李夜操控机甲伸出右手。
那根焊着王翦的中指,再次竖了起来。
“滋……”
铁匠一锤砸来。
李夜不闪不避,操控机甲的中指,精准地戳在了铁匠的锤面上。
“当!”
金刚石,自然界最硬、化学性质最稳定的物质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