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呼啸,天地苍茫。
在北凉城以北三百里的荒原上,一座巨大的、与其说是城市不如说是“移动垃圾山”的庞然大物,正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机械摩擦声,缓慢蠕动。
叛逆机关城?墨家弃徒聚集地。
它没有北凉城的宏伟城墙,也没有大干皇宫的金碧辉煌。
它的外壳是由无数生锈的齿轮、断裂的排气管、废弃的锅炉和半成品的机关兽尸体拼接而成的。
城墙上挂满了诸如“手动摇把式核反应堆”、“燃煤型光剑”、“脚踏式防空炮”等充满了民科精神却又注定失败的奇葩发明。
这就好比一群乞丐,用捡来的垃圾拼凑出了一座移动的贫民窟堡垒。
“轰隆隆……”
当李夜驾驶着百米高的巨灵神机甲,身后拖着那支浩浩荡荡、金光璀璨的一万金人队伍逼近时,整座机关城瞬间炸锅了。
城头之上,几门用下水道管改装的“蒸汽土炮”摇摇欲坠地转了过来。
一个戴着独眼护目镜、浑身油污、手里拿着把大扳手的机修工,趴在城垛上,拿着一个漏电的大喇叭,声音哆嗦却透着一股光脚不怕穿鞋的狠劲:
“站住!前面的铁疙瘩!还有那一堆……卧槽,那是金子吗?”
独眼机修工咽了口唾沫,眼里的贪婪瞬间被恐惧取代:“那是大干的‘镇世金人’?皇室的走狗追来了?全员戒备!把咱们那个‘沼气生化弹’推出来!虽然容易炸膛,但臭死他们没问题!”
“皇室走狗?”李夜坐在驾驶舱里,看着那座摇摇欲坠的破城,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古怪。
“殿下,咱们是不是太高调了?”紫电看着身后那一万个闪闪发光的金人,尴尬道,“这阵容,确实像是来灭门的。”
“高调?那是他们没见过世面。”
李夜轻笑一声,手指在控制台上轻快地敲击了几下,调出了前辈硬盘里那个名为“反帝制补丁2.0”的程序。
“既然是叛逆机关城,那就得用叛逆的方式打招呼。”
“全员听令!姿势调整……国际友好手势!”
“嗡!”
在那数千名守城弃徒惊恐的注视下,那一万尊原本肃杀、威严、代表着大干皇室最高武力的镇世金人,突然齐刷刷地抬起了右手。
动作整齐划一,充满了工业流水线的美感。
然后,它们并没有拔剑,也没有开炮。
而是整齐地握拳,唯独伸出了那根粗大的、金灿灿的中指,直指苍穹,也直指城头的守军。
场面壮观,且极具侮辱性。
城头的独眼机修工手里的扳手“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死寂了三秒后,城墙上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
“是自己人!绝对是自己人!”独眼机修工激动得热泪盈眶,“只有最纯粹的叛徒,才能做出这么标准的动作!这股子大逆不道的味儿,太正了!开门!快开门!”
“轰隆……”
那扇由无数废弃车门焊接而成的城门,在一阵令人担心的吱嘎声中缓缓打开。
然而,李夜刚操控机甲跨过护城河(其实是一条流淌着废机油的臭水沟),那个独眼机修工就带着一群手持撬棍、扳手的壮汉围了上来。
“兄弟,规矩懂吧?”独眼机修工搓着手,那只独眼贪婪地在巨灵神机甲的液压管上扫来扫去,“进城费。我们要高精密零件,不要金银俗物。”
“零件?”林婉儿趴在窗口,看着满城的破铜烂铁,嫌弃地撇了撇嘴。
她随手从兜里掏出一把刚才在北凉城顺手牵羊的螺丝钉,像打发叫花子一样扔了下去。
“拿去,不用找了。”
“螺丝钉?”独眼机修工大怒,感觉受到了侮辱,“你拿这种低端工业品羞辱谁呢?我们要的是轴承!是芯片!是核心!兄弟们,这帮外乡人看不起咱们!启动‘自动垃圾分类系统’!把他们身上的好东西震下来!”
“轰隆隆!”
话音未落,机关城的主干道突然裂开。
原本平整的路面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布满孔洞的金属筛网。
下方的巨大偏心轮开始疯狂转动,整条街道变成了一个超大号的“工业震动筛”。
“滋滋滋……”
巨灵神机甲和身后的一万金人,瞬间陷入了高频震动之中。
“抢劫?”林婉儿尖叫,死死抱着控制台,“李夜!这帮穷鬼要抢咱们的金人!”
四周的废墟里,无数衣衫褴褛、眼神狂热的“拾荒匠”像丧尸一样钻了出来。
他们手里拿着各种拆卸工具,不要命地冲向那些正在震动的金人,试图把金人身上的零件给撬下来。
“好大的胆子。”
李夜坐在颠簸的驾驶舱里,手里的雪茄灰都被震掉了。
他看着这群试图对自己进行“零元购”的拾荒者,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想拆我的货?也不怕手麻。”
“鲁班锁!启动‘金人串联电池组’!”
“工兵营!把王翦老将军给我举起来!姿势调整……自由女神像!”
“嗡……”
巨灵神机甲猛地伸手,一把抓过挂在腰间的“王翦挂件”。
此时的王翦,已经是一尊经历了千锤百炼的钻石人。
机甲将他高高举过头顶,就像是举着一根避雷针。
“通电!”
“滋滋滋……轰!”
身后那一万具手拉手的金人,体内残存的灵液瞬间被激活。
恐怖的蓝色高压电弧顺着手臂传递,汇聚到巨灵神身上,最后全部导向了头顶的王翦。
王翦瞬间变成了一个人形的“特拉斯线圈”。
“噼里啪啦!”
以王翦为中心,一道道粗大的闪电风暴向四周无差别释放。
那些刚刚爬上金人身体、举着扳手准备拆卸的拾荒匠们,瞬间被电得浑身僵直,头发根根竖起,嘴里冒着黑烟,在原地跳起了极具节奏感的“机械霹雳舞”。
“啊啊啊……麻了!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