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之下,那双横跨数公里的巨大复眼,终于完全睁开。
那不是生物的眼睛,那是无数个重叠的、散发着幽幽蓝光的几何晶体。
它们没有瞳孔,只有一种足以改写思维逻辑的“注视”。
“嗡……”
一股无形的频率波瞬间扫过悬崖边缘。
并没有物理上的冲击,但在场的所有人……除了李夜……身体瞬间僵硬。
“好暖和……”赵破虏手中的战刀“当啷”落地,那张历经沙场的脸上竟然露出了婴儿般痴呆的笑容,“那是……妈妈的怀抱……”
“回家……我们要回家……”紫电的双眼失去了焦距,面甲下的电子眼闪烁着混乱的粉色光芒,竟控制着身体一步步向深渊边缘挪去。
就连最贪财的林婉儿,此刻也丢掉了手里的算盘,张开双臂,像个梦游症患者一样呢喃:“钱……不要了……那里有比钱更温暖的东西……”
精神污染。
或者说,这是古神细胞对“异体”的同化召唤。
“啧,一群没出息的。”
李夜坐在巨灵神机甲的驾驶舱里,嘴里叼着雪茄,眼神清明得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床。
作为一名坚定的唯物主义工业党,这种玄学层面的精神攻击,在他眼里就是一堆乱码的垃圾广告。
“醒醒!上班了!”
李夜一脸嫌弃地看着这群正在“返祖”的队友,反手将控制台上的音量旋钮拧到了最大。
“鲁班锁!播放列表……‘装修队进场’!”
“给我把‘冲击钻钻钢板’、‘指甲刮黑板’、‘泡沫摩擦玻璃’的声音混在一起!最大分贝!循环播放!”
“滋……吱……嘎吱!!”
下一秒,足以让灵魂原地爆炸的物理噪音,顺着机甲的扩音器,化作实质般的声波利剑,狠狠刺入了众人的耳膜。
这种声音,比古神的召唤恶心一万倍。
“啊啊啊!”
赵破虏惨叫一声,捂着耳朵在地上打滚,刚才那种温馨的“回娘家”感觉瞬间被“脑浆子被钻头搅碎”的剧痛取代。
“醒了?”李夜关掉噪音,吐出一口烟圈,“醒了就干活。别在那儿装巨婴。”
此时,深渊深处开始喷涌出一种黄褐色的、带有强腐蚀性的雾气。
那是古神的“羊水蒸汽”,连玄铁都能在几分钟内锈蚀成渣。
“这雾有毒!机甲的外壳扛不住多久!”紫电惊魂未定,看着雷达上的腐蚀读数大喊。
“扛不住?那就穿件衣服。”
李夜操控机甲转身,看向旁边那具刚刚被扒光了鳞片、抽干了龙气、干瘪得像条破麻袋的真龙尸体。
虽然龙死了,但这身皮毕竟是神兽皮,耐腐蚀性满级。
“工兵营!拿钢缆来!”
“把这条龙……给我像裹尸布一样,缠在机甲身上!”
“全方位包裹!别浪费了,这可是皇室特供的‘生物反应装甲’!”
在一万具金人苦力的协助下,那条千米长的龙尸被粗暴地拖了过来,一圈圈缠绕在百米高的巨灵神机甲上。
龙的脑袋正好盖在机甲的胸口,龙尾巴缠在腿上,看起来就像是个穿着皮草大衣的赛博乞丐。
“防御有了,现在的问题是……这坑有多深?”
李夜站在深渊边,扔了一块石头下去。
半天没回音。
雷达波发出去也是石沉大海。
“没底?”李夜皱眉,目光习惯性地落在了腰间。
那里挂着刚刚从龙脖子里拔出来、浑身黑金锃亮、硬度满级的……王翦老将军。
“老将军,虽然您刚才当了撬棍,但组织上还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您。”
李夜操控机甲的大手,一把抓起王翦的脚踝。
“工兵营!拿那根两千米长的‘超导合金缆绳’来!系在老将军腿上!”
“姿势调整……自由落体!”
“去吧!深海测深锤!”
“嗖!”
王翦再次被迫营业。
他像是一颗黑色的流星,或者是建筑工地上那个用来测垂直度的铅锤,被李夜无情地扔进了深渊。
王翦眼眶里的鬼火,在下坠的风声中拉成了一条凄惨的直线:
老夫是大干御林军统领……反光镜、避雷针、水翼、公章、搅拌棒、热得快、中指挂件、火车挂钩、牙签、棺材塞子、奶嘴手柄、雨刮器、扫地机器人、齿轮卡条、门禁卡、保险丝、特拉斯线圈、鱼饵、手术刀、震动棒、防火墙、撬棍……
现在……是特么的“人肉铅锤”?
还是腿上绑根绳子、大头朝下往坑里跳的那种?
毁灭吧……累了。
……
与此同时,深渊之下。
那颗包裹着皇帝残魂的青铜种子,已经先一步坠落。
它并没有一直到底,而是像一颗恶毒的肿瘤,半路扎根在了深渊那蠕动的肉壁上。
“滋滋……”
根系刺入,疯狂抽取着古神的营养。
种子裂开,长出了一株半人半树的扭曲幼苗。
树皮上浮现出皇帝那张苍老而贪婪的脸。
“李夜……来吧……”
皇帝看着上方坠落的黑影,发出了阴毒的笑声,“这里是神的领域……朕在这里,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
……
“下潜!”
地面上,李夜一声令下。
巨灵神机甲抱着t―001的青铜棺材(当做近战武器),身披真龙尸体皮草,在一万具金人的注目礼下,轰然跳入深渊。
“轰……呼呼呼……”
失重感袭来。
机甲背后的喷射口喷出蓝色的火焰,调整为“反推缓冲模式”,像是一个巨大的深潜器,缓缓沉入那粘稠的、发光的黄色雾气中。
下潜五百米。
周围的雾气变成了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