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绿色的残影早已按捺不住,从寒铁堡垒的装甲缝隙里钻了出来。
林婉儿穿着外骨骼,操控着堡垒侧面那条巨大的、原本用来抓垃圾的机械臂,像个在超市抢特价鸡蛋的大妈,精准且贪婪地伸向了离她最近的一尊金人。
那尊金人因为逻辑死机,正举着一把长达四十米的玄铁斩马刀,呆立在半空。
“它撞我!它撞我了!”
林婉儿发出了凄厉的尖叫,演技浮夸至极:“这可是严重的交通事故!这把刀是精神损失费!t―001!给我粘住它!”
“吼!”
生化母体t―001配合默契,一大团黑色的、粘性极强的生化粘液喷出,死死粘住了那把斩马刀的刀柄。
“给我……拿来吧你!”
林婉儿一脚油门踩到底,寒铁堡垒猛地一个横向漂移。
“吱嘎……”
在巨大的惯性和粘液拉扯下,那把斩马刀竟然硬生生从金人手里被“顺”了过来,咣当一声挂在了寒铁堡垒的车头,成了新的撞角。
“混账!”
一直淡定的国师,看到这一幕终于破防了。
阵法被那股屎味熏得乱七八糟也就罢了,这群土匪竟然还敢当面抢劫皇室兵器?
“一群不知死活的鼠辈!”
国师怒发冲冠,手中那柄原本飘逸的拂尘,突然根根竖起,化作三千根锋利无匹的钢针。
“去!”
拂尘暴涨千米,如同一条白色的毒龙,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刺寒铁堡垒的驾驶舱。
他要直接击杀那个操控一切的罪魁祸首……李夜。
“想杀我?问过我家锅炉了吗?”
李夜看着那刺来的拂尘,不仅没躲,反而狞笑一声,猛地拉下了控制台上那个标着“002”的红色拉杆。
“旱魃大姐!泄压!”
“吼!”
被五花大绑塞在隔离舱里充当锅炉的旱魃,早已憋了一肚子的火。
此刻泄压阀打开,她被迫张开大嘴。
一道积蓄已久、白炽色的极阳尸火,顺着堡垒正面的喷射口,像是一门主炮,轰然喷出。
“轰……滋滋滋!”
尸火与拂尘在空中对撞。
极阳之火专克阴柔之物。
那三千根钢针拂尘,在尸火的焚烧下瞬间赤红、软化,最后化作漫天铁水洒落。
巨大的蒸汽白雾瞬间笼罩了战场,视野一片模糊。
“老将军!闪光弹!”
趁着国师视线受阻,李夜再次压榨王翦的剩余价值。
“嗡!”
插在刑天脖子上的王翦,通体爆发出比恒星还要亮一万倍的刺眼强光。
神性光棱钻的折射特性被发挥到了极致。
十二金人的光学传感器瞬间过载,变成了一片雪花屏。
“瞎了!都瞎了!”
“撞过去!”
李夜狂吼。
刑天那双跑了三百年的腿,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惊人的爆发力。
它抱着寒铁堡垒,像是一辆失控的重型泥头车,对准了阵法最薄弱的一角(那个丢了刀的金人)。
“给老子……开!”
“咣当!”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尊丢了刀、还在发愣的金人,被寒铁堡垒那焊着天使脑袋、挂着斩马刀的车头,狠狠撞飞了出去。
包围圈,破了。
“风紧!扯呼!”
寒铁堡垒借着这股反作用力,尾部喷出长达百米的雷浆尾焰(混合了皇帝的沼气),以一种极其嚣张的姿态,一头扎进了上方的云层之中。
只留下一串滚滚黑烟,和那把被抢走的斩马刀。
“李夜!!”
身后,传来了国师震怒的咆哮声,连云层都被这股声浪震散。
……
半小时后。
寒铁堡垒冲出了北凉空域,进入了平流层。
驾驶舱内,惊魂未定的众人都瘫软在地上。
“活……活下来了……”鬼手大师擦着冷汗,感觉自己这辈子走过的路都没今天这么刺激。
“发财了!真的发财了!”只有林婉儿抱着那把比她人还大几十倍的斩马刀,在那嘿嘿傻笑,口水流了一地,“这是玄铁精金啊!光这刀背就能切下来做十个反应堆外壳!剩下的还能打几千口锅!”
李夜靠在椅背上,重新点燃了一根雪茄,手还在微微颤抖。
刚才那一下,真的是在刀尖上跳舞。
“老板……”
刑天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机械的疲惫。
“有个坏消息。”
“刚才的超负荷震动和撞击……那个捡来的万能引力核心(残次品),裂开了。”
李夜猛地坐直,看向仪表盘。
只见代表浮空动力的指针,正在缓慢却坚定地向下滑落。
“裂缝正在扩大,反重力场正在衰减。”刑天调出一副全息图,上面显示堡垒的高度正在以每分钟一百米的速度下降,“如果不尽快找到专业的维修坞进行修复和充能……三天后,我们会像一块巨大的板砖,直接摔在地上。”
“三天?”
李夜吐出一口烟圈,眉头紧锁。
这破烂拼凑的堡垒,终究还是到了极限。
“最近的维修点在哪?”
“没有维修点。”刑天停顿了一下,眼窝中的鬼火闪烁,“但在我的数据库里,有一个坐标。”
“那是墨家当年遗失在空中的最高杰作……也是唯一能修好这个引力核心的地方。”
“天空机械城?云中子。”
“只不过……”刑天的声音变得有些诡异,“那个地方,在一百年前就已经变成了‘死区’。据说……那里被某种‘活着的金属’吞噬了。”
李夜看着那个坐标,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死区?活金属?”
他拍了拍身下的座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只要有零件,就算是地狱,老子也去拆了它。”
“目标锁定……天空城!”
“全速前进!在摔死之前……抢个新家!”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