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漫天黄沙与金属粉尘中，那座曾经高悬九天的天空机械城?云中子，此刻正以一种极其尴尬的45度角，像是喝醉了酒一头栽进路边沟里的泥头车，斜插在北凉的大地上。

巨脸的“颧骨”深深铲入地底，推起的土山足有千米高，形成了一道天然的防风墙。

虽然姿态难看，甚至有点像是在用脸刹车，但好歹是着陆了。

“活……活下来了……”

鬼手大师带着工兵营，灰头土脸地从废墟里爬出来。他看着满地散落的精密零件和扭曲的管道，哭笑不得：“爷，咱们这算是违章建筑，还是烂尾楼？”

“这叫‘极简主义工业风’总部。”

李夜从控制塔的废墟中走出，拍了拍身上的灰，重新点燃了一根雪茄。

他走到那个巨大的青铜舵轮前，看着那根连接舵轮与地底的传动轴。

那里，王翦老将军还卡在里面。

因为刚才那一下“脸刹”的扭矩实在太大，王翦那坚不可摧的神性光棱身躯，虽然没有断，却发生了严重的“塑性形变”。

他整个人被拧成了一根完美的麻花，像是一根被玩坏的强力弹簧，还在那里微微颤动，发出“嗡嗡”的回响。

李夜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王翦从轴承里拔出来。

“当啷”一声，麻花状的王翦掉在地上，甚至还弹了两下。

王翦眼眶里的金色代码，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圈圈晕眩的蚊香：

老夫是大干御林军统领……反光镜、避雷针、路由器、微波炉转盘、热得快、测深锤、心脏支架、usb转接头、颈椎轴承、音叉、探照灯、防锈锌块、传动轴……

现在……是特么的“螺旋减震弹簧”？谁来把老夫拧回去？腰……腰间盘都要甩飞了啊！

“别抱怨了，老将军，这造型挺前卫的，回头给你申请个工伤。”

李夜随手把王翦挂在腰间，转头看向不远处。

那里，林婉儿正穿着外骨骼在废墟中狂奔。

她不是在救人，而是在拿着吸尘器和铲子，疯狂回收刚才刹车时磨掉的金属粉末。

“三千吨！整整三千吨玄铁粉啊！”

林婉儿一边铲一边尖叫，手里的计算器按得冒烟：“脸刹一时爽，修车火葬场！李夜！这都是钱！这地底下的东西要是值不回票价，我就把你卖了抵债！”

“值不回票价？”

李夜无视了林婉儿的咆哮，叼着雪茄，走到了那道被天空城撞开的巨大地裂边缘。

在那深渊底部，那扇刻着逆鳞禁地的青铜巨门，已经被暴力的撞击崩开了一角。

“滋滋……咕嘟……”

一种粘稠、漆黑、散发着刺鼻腥臭味和硫磺味的液体，正顺着门缝汩汩流出，在低洼处汇聚成黑色的湖泊。

“警报！检测到高能灵液反应！”

挂在塔台上的刑天（只剩半截身子）开启了扫描，发出了惊恐的电子音：“老板！别靠近！那是‘黑龙怨血’！是大干皇室镇压了千年的龙脉煞气！触之即死，能腐蚀灵魂！”

“怨血？”

李夜蹲下身，并没有像刑天那样大惊小怪。

他伸出手指，沾了一点那黑色的液体，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一股浓烈的烃类化合物味道直冲天灵盖。

李夜的眼睛瞬间亮了。

“啪。”

他掏出防风打火机，凑近指尖。

“呼！”

蓝色的火苗瞬间蹿起，燃烧稳定，热值极高，甚至没有多少黑烟。

“没文化。”李夜深吸一口雪茄，看着指尖跳动的火焰，露出了狂喜的笑容，“这特么哪是什么怨血？这是经过千年地壳高压、混合了龙气发酵而成的……‘高辛烷值生物原油’！”

“而且还是皇室特供版的！”

话音未落，通往地底沼气池的铜管里，传来了皇帝残魂那惊恐至极的尖叫。

“那是朕列祖列宗的尸液……不！是龙脉精华！李夜你个逆贼！你敢烧朕的祖宗？”

“祖宗？”

李夜站起身，看着那漫出来的黑色石油，冷笑一声：“烧了确实太浪费。这可是上好的工业血液。既然是你祖宗，那就更得‘尽孝’了。”

“把你祖宗请进内燃机里发电，照亮咱们的新家，这才叫光宗耀祖。”

“你……你大逆不道！噗！”皇帝气得在沼气池里吐了一口老血。

就在李夜准备下令开采时。

“咕嘟……咕嘟……”

那些流出的黑油突然沸腾起来。

在此地沉淀了千年的怨气与原油结合，化作一只只粘稠、漆黑、不断滴落油污的怪物。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状，像是一团团行走的沥青，发出“咕噜噜”的怪叫，扑向了寒铁城的废墟。

变异体?沥青史莱姆。

“当！”

鬼手大师一刀砍在一只史莱姆身上，刀刃直接被粘住，然后被吞噬。

“爷！物理攻击无效！这玩意儿太粘了！而且还会腐蚀金属！”鬼手大师惊呼。

“粘？”

李夜一脚踢开青铜棺材盖：“t―001！开饭！”

“吼……”

生化母体t―001冲出来，伸出触手舔了一口地上的沥青怪。

“呕！”

t―001发出了剧烈的干呕声，嫌弃地把触手在地上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