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
大干皇帝残魂那撕心裂肺的尖叫声,顺着寒铁堡垒的大功率扩音器,在地底车间内炸响。
这声音里包含了三分恐惧、三分震惊,还有四分“朕的祖坟怎么被人刨了个底朝天”的崩溃。
这声尖叫,就像是一道激活码。
玻璃墙后,第8号精细组装车间内。
那颗被插满管子、刚刚吊装到一半的先帝头颅,仿佛听到了血脉深处的呼唤,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死寂的漆黑,瞳孔位置闪烁着如同呼吸灯般的机械红光。
“逆子……”
先帝头颅的下颌骨在液压杆的驱动下开合,发出了经过电子合成的、带着金属回响的咆哮:“是逆子吗……你也来了……快来……加入光荣的进化……”
“咔嚓!咔嚓!”
随着他的咆哮,车间内数百个巨大的透明培养罐瞬间炸裂。
绿色的营养液洪流般涌出。
数百具苍白的、肌肉虬结的、却没有头颅的“伪神躯体”,在先帝头颅(cpu)的无线频段操控下,竟然齐刷刷地动了。
它们虽然没有眼睛,但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在感知着活人的热量。
“吼!”
没有声带的嘶吼在精神层面炸响。
这些拥有元婴期肉身强度的怪物,踩碎了满地的玻璃渣,像是一群从地狱爬出的无头丧尸,疯狂地撞击着单向玻璃墙,试图冲过来给李夜等人一个“热情的拥抱”。
“那是元婴期!几百个元婴期体修!”鬼手大师看着那面开始出现裂纹的防弹玻璃,吓得假牙都在打架,“爷!这打不过啊!咱们会被撕成碎片的!”
“硬拼确实亏本。”
李夜坐在铁笼里,看着那些疯狂的无头尸体,淡定地掐灭了手中的雪茄。
他很清楚,这些东西虽然没有脑子,但皮糙肉厚,真打起来,寒铁堡垒的弹药库存不够。
“既然是父子局,那就用‘家法’解决。”
李夜猛地转身,一脚踹向身边连接着沼气池的铜管,眼神冷酷得像个逼债的恶霸。
“工兵营!把音频线给我接在最大功率的喇叭上!开启‘皇室宗亲专线’广播模式!”
“陛下,别嚎了。”李夜对着铜管,语气森然,“不想被你爹做成零件,就给我骂!把你这三十年的委屈,把你对大干衰败的怨气,对着那个灯泡脑袋,狠狠地骂出来!”
“骂……骂父皇?”
沼气池里,皇帝残魂颤抖着:“这是大不敬!这是忤逆!朕做不到……”
“做不到?行。”李夜举起手中的暴君枪,枪口对准了玻璃墙,“那我就把这堵墙炸了,让你们父子俩来个‘零距离’接触。顺便说一句,你爹现在的审美,好像很喜欢把人拆碎了拼着玩。”
“别!朕骂!朕骂还不行吗?”
面对被拆解的恐惧,皇帝终于崩断了名为“孝道”的最后那根弦。
“滋滋……轰!”
寒铁堡垒顶部的扩音器,爆发出了足以震碎耳膜的咆哮。
那是大干皇帝积攒了三十年的怨气,混合着真龙的威压,以及……陈年老粪的底气。
“老东西!!你当年说去修仙!说去寻长生!结果你特么在这当灯泡?”
“朕的大干都被你坑完了!国库空的!兵权散的!你个老不死的!你为什么要变怪物?你为什么不死在外面?”
“你还想让朕进化?朕进化你大爷!你个满脑子齿轮的废铁!”
这股夹杂着极度情绪波动的“孝顺”骂声,通过特定的皇室血脉频段,直接轰击在先帝头颅的逻辑核心上。
先帝头颅懵了。
他那已经高度机械化的脑回路,无法处理这种充满伦理悖论和高浓度辱骂的信息流。
“逆子……大逆不道……逻辑错误……情感模块过载……”
先帝眼中的红光开始疯狂闪烁,原本精密的无线操控信号瞬间变成了一团乱麻。
玻璃墙外,那些原本凶神恶煞的无头躯体,突然像是断了线的木偶。
有的原地转圈,有的开始抽搐,甚至有的开始互相殴打,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就是现在!趁他病,要他命!”
李夜眼中精光一闪,猛地操控巨灵神机甲,一把抓起身边那个还处于“圆锥体”形态的王翦老将军。
“老将军,您现在可是这世上最硬的‘破甲锥’!”
“刑天!跟上!准备‘暴力裁员’!”
“轰!”
巨灵神机甲撞碎了已经满是裂纹的玻璃墙。
李夜抡圆了胳膊,将手中的王翦像是一颗金色的钉子,狠狠地钉向了先帝头颅外围那层淡蓝色的生物力场护盾。
“给老子……破!”
“当!”
王翦那经过神性淬火、又被压缩成圆锥体的脑袋,在这一刻展现出了令人绝望的物理穿透力。
那层能抵挡重炮轰击的护盾,在王翦面前就像是一张薄纸。
“噗嗤!”
王翦整个身体穿透护盾,狠狠扎进了先帝头颅旁边的控制台里,把那台精密的生物电脑扎了个对穿。
王翦眼眶里的代码再次崩溃:
老夫是大干御林军统领……现在……是特么的“破甲钉”?
头好晕……这父子俩吵架……为什么要拿老夫撒气?
随着控制台被毁,先帝头颅发出了凄厉的警报声。
“不……不能断开……我是核心……我是神……”
“神你大爷!下班了!”
一道暗红色的巨大身影冲到了先帝面前。
早已换装了“生物v8心脏”的刑天一号机,带着一股打工人对黑心老板的天然愤怒,伸出了那双金色的骨手。
“咔嚓!撕拉!”
刑天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抓住了先帝头颅连接在天花板上的那一束粗大的神经缆线,暴力扯断。
火花四溅,营养液喷涌。
先帝头颅眼中的红光瞬间熄灭,像是一颗烂西瓜一样,被李夜的机甲大手提了起来。
“搞定。收工。”
李夜看着手里这颗还在微微抽搐的脑袋,并没有直接销毁。
他找来一个原本用来装强酸的透明工业桶,倒进去半桶福尔马林和高浓度防腐剂,然后把先帝头颅塞了进去。
为了体现“人性化管理”,李夜还贴心地在桶盖上接了一根管子,管子的另一头,直接连通了地底的皇帝沼气池。
“陛下,别哭了。”
李夜拍了拍那个标本桶,对着通讯频道笑道:“以后你们父子俩就能‘管鲍之交’,天天聊天了。虽然隔着点距离,但味道是相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