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眠很成功。
女佣已经趴在石桌上睡着了。
菘蓝收起怀表,转身离开了凉亭。
这个催眠术是她跟一个心理医生学的,她的怀表也是特制的,没有经过特殊训练的人很容易中招。
甩掉了女佣后,菘蓝朝沈园的暖房花园走去。
她上次游园的时候,听说暖房花园的老园丁,在沈家做了二十多年的工。
沈夫人一直是沈园的禁忌话题,年轻的佣人基本都没听说过当年的事情。
她想要调查,只能从沈园的老人入手。
暖房花园。
老园丁坐在花坛的瓷砖上,双目涣散,身体松弛地靠在墙边。
特制怀表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菘蓝用一种很轻很柔的声线问道:
“老人家,你在沈园工作多少年了?”
老园丁喃喃道:“25....25年了.....”
菘蓝又问:“沈园以前也有暖房花园吗?”
老园丁眼底掠过一抹恍惚,回答道:“没有,园里以前没有暖房,那时候......”
菘蓝的问题让老园丁自然而然陷入了回忆。
两人就好像在叙旧,在重温二十年前的旧时光。
从前的房子,从前的花园,从前的人.....
菘蓝:“你还记得沈夫人吗?”
老园丁:“记得....夫人最喜欢荷花.....”
菘蓝循循善诱:“那沈夫人现在在哪里?”
老园丁:“夫人....夫人不在了.....死了.....”
菘蓝继续追问:“夫人是怎么死的?她的墓地在哪?”
老园丁:“夫人是生病死的,骨灰撒到了河里。”
听闻,菘蓝目光闪了闪,又问道:“沈家还有哪些像你这样的老人?”
老园丁:“还有......”
没人能在被催眠的状态下撒谎,但每个人的答案可能都不一样。
一个故事往往有很多版本。
你的版本,他的版本,真实的版本。
所以,她还要询问更多的人,一点点探查事情的真相。
菘蓝看了一眼时间,女佣差不多该醒了,她要赶紧回去。
十分钟后。
菘蓝回到了凉亭。
过了一会,女佣醒了过来,她茫然地看了一眼天色,嗫嚅道:
“少夫人,我刚刚.....不会是睡着了吧?”
菘蓝笑了笑:“阳光照得人舒服,我刚刚也打了个盹。”
女佣已经不记得怀表的事情了,她只记得自己当时越来越困,眼皮越来越重,然后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对不起,少夫人,是我的失职.....”
女佣红着脸,连连道歉。
菘蓝站起身,温声道:“没事,你们也很辛苦。”
女佣紧紧攥着裙角,心里暗暗想着。
少夫人真好呀,又温柔又体贴。
回水云居的路上,菘蓝看到几个佣人在帮周正安往外运行李。
周正安在沈园附近买了一套别墅,他上车的时候,正好看到了迎面走来的菘蓝。
两人的目光撞到一起,菘蓝慌忙偏头错开。
菘蓝躲避的眼神,让周正安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他心心念念的人,明明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
“哟,表叔这是要走了?”
一道讥诮凉薄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