菘蓝更懵了。
什么22岁,什么4岁,什么骗了他两次。
她想得头都痛了,脑袋像塞了一团热浆糊,咕嘟咕嘟冒着泡泡。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你别卖关子了,要说就赶紧说!”
沈错静静看着菘蓝,看着她从面无表情到好奇再到抓狂,心湖的涟漪往外泛了一圈又一圈。
原来,真实的她,也有各种各样的情绪。
不再是漠然、冰冷、拒人千里。
他抿了抿唇,漆黑的瞳仁泛着微光,“你还记不记得,你三四年前,给一个患有躁郁症的小孩回过信?
你假装他过世的妈妈,以他妈妈的口吻回的信?”
菘蓝的思绪瞬间回到四年前那个蝉鸣的夏夜。
她在学校的收发室整理文件,无意中从堆积的材料中翻出一张明信片。
明信片上的字迹很稚嫩,语句很简短,却很令人揪心。
上面写着:
“妈妈,他们说你去了天堂,我想去天堂找你。
伯伯说我从楼顶跳下去,就可以去天堂了。
我总是犯病,我摔死了我的小狗,我很难过。
他们不让我回家,用冰冷的筷子在我脑袋里搅来搅去。
妈妈我想你,我可以去找你吗?”
当时她看到这封信,立即就明白,写信的小孩可能患有精神方面的疾病。
他可能把天堂口特殊儿童学院当成了天堂,所以把写给妈妈的信,寄到了这里。
出于同情,又出于担忧,她便假扮他的母亲,以妈妈的口吻写了一封回信。
沈错至今还记得那封回信。
信上写着:
“亲爱的宝贝,妈妈没有在天堂,妈妈在很远的地方工作。
你要乖,要好好在医院治病,等病好了,就来韵县。
韵县少年宫的大榕树下,藏着妈妈给你的礼物。
你一定要打败病魔,快快好起来哦。”
房间里安静极了,老旧的柚木地板散发着陈年的朽味,结了网的屋角落着灰。
屋里的两个人互相看着,彼此的眼中缠绕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磁场。
菘蓝:“你的意思是说?我回的那封明信片,是你寄的?”
沈错:“对。”
菘蓝皱着眉头:“可是时间不对啊,你那时候都成年了,可写信的分明是个小孩子啊。”
沈错:“那张明信片是我四岁的时候寄出去的,在收发室躺了十几年,你当时回信的时候,肯定没有看寄信人的日期。”
“额......”
菘蓝愣住了。
她确实不会特意注意寄信日期,因为收发室积累了很多信件,有建议信、投诉信、孩子们的明信片。
她回复都回复不过来,哪里还有闲心去注意那些。
菘蓝:“所以,也就是说,你收到了4岁时寄出去的回信?”
沈错:“对,我没想到,那封信,居然会在十几年后收到了回音。”
那张明信片寄出去之后,他每天都在等,希望能等到妈妈的回信。
就是这个念头让他撑过了那些漫长的、痛苦的、冰冷的岁月。
在一次次非人的医疗实验和折磨中活了下来。
后来渐渐长大,他才明白,那封信永远不可能有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