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之期,逆天而行
黑色的伏尔加轿车卷起一道黄龙,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
那股属于上位者的、泰山压顶般的气场,随着引擎声的远去,终于从这片荒芜的土地上抽离。
小李“噗通”一声瘫坐在地,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
他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此刻被寒风一吹,冷得直打哆嗦,牙齿上下磕碰,发出“咯咯”的声响。
“我的天我的天”他看着顾屿,眼神里是混杂着恐惧、敬畏和一丝狂热的复杂情绪,“顾组长,刚才那位是秦、秦老?”
省农业厅的一把手,一个只在报纸和广播里出现过的、传说中的大人物,竟然就这样活生生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苏晚也扶着拖拉机的履带,才勉强站稳。
她的手心全是汗,那张秦老亲笔写下的手令,被她死死地攥在手里,那张薄薄的纸,此刻却重若千钧。
顾屿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自己那只沾满了黑灰和泥污的手上。
一夜未眠的疲惫,与秦老带来的巨大压力,像两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肩上。
五天。
一片绿色的海洋。
一个让副院长级别的专家都闭嘴的报告。
还要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地打李国栋姐夫的脸。
“顾屿”苏晚走到他身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们真的能行吗?”
顾屿缓缓抬起头,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没有半分退缩,反而燃烧起一团近乎疯狂的火焰。
“行不行,都得行。”
他一把从苏晚手里拿过那张手令,像是握住了一柄利剑。
“这一仗,我们没有退路。”他转过身,看着那片被他亲手插满希望的、广袤的黑色泥沼,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
“小李!”
“在!”小李一个激灵,猛地站了起来。
“去,把我们带来的所有铁锹、水桶,全部集中起来。检查水泵,确保柴油足够。”
“苏晚!”
“我在。”
“把日志拿出来,我们现在要重新制定计划。从现在开始,每分每秒,都要掰成两半用。”
顾屿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敲散了两人心中最后一点迷茫和恐惧。
他指着那片泥沼,开始下达一道道匪夷所思的指令。
“这片地,现在最缺的不是肥,是地温和氧气。土豆想要在五天内破土,光靠它们自己不行,我们得推它们一把。”
“第一步,物理增氧。”顾屿的目光落在那台东方红拖拉机上,“小李,你负责改装拖拉机。把犁头卸了,找些废弃的钢筋和铁条,给我焊一个巨大的‘钉耙’出来。耙齿要长,要尖,间距一尺。”
“啊?”小李懵了,“顾组长,这是要干嘛?”
顾屿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在不伤到种块的前提下,给土壤扎出成千上万个透气孔,把氧气直接送到根部。”
“第二步,化学升温。”他转向苏晚,“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改良白碱滩用的草木灰吗?那里面富含钾元素,是天然的催化剂。但光靠它不够。”
他停顿了一下,说出了一个让苏晚和小李都感到头皮发麻的词。
“我们还需要尿素。大量的尿素。”
尿素,在这个年代是比粮食还金贵的战略物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