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有多疯狂。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每一次动用,都是在深渊的边缘跳舞。
而这一次,他要做的,是从自己身上,活生生地,割下一块肉!
他没有犹豫。
他的意识体,缓缓地,蹲了下来。
他伸出那双由精神力构成的、半透明的手,轻轻地,抚摸着脚下那片温润、厚重的神土。
然后,他用手指,像挖一块豆腐一样,从那片黑色的土地边缘,挖了下来。
一小块。
只有拳头大小。
就在他将那块息"土壤"从母体上剥离的瞬间!
“呃啊——”
盘坐在田埂上的顾屿,身体猛地一弓,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压抑的嘶吼!
一股殷红的、滚烫的鲜血,从他的鼻孔里,喷涌而出!
“顾屿!”
苏晚和林清寒同时发出一声惊呼!
苏晚一个箭步就要冲上去,却被林清寒一把死死地拉住!
“别过去!”林清寒的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惊骇与凝重,“你看他的手!”
苏晚猛地抬头。
只见顾屿那只摊开的、空无一物的左手手心上,一团黑色的、如同拥有生命的物质,正在凭空出现!
那不是泥土!
那是一团纯粹的、扭曲的“无”!
它贪婪地吸收着周围所有的光线,以至于它的轮廓,呈现出一种近乎黑洞般的、令人心悸的绝对黑暗!
周围的空气,在接触到它的瞬间,被凝结成白色的冰晶,簌簌落下。
它在吸收热量!
“这这是什么”林清寒看着那团反物理、反常识的物质,她穷尽一生所学的科学知识,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颠覆!
顾屿没有回答。
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将那团散发着绝对零度般寒意的“息壤”,紧紧地攥在了手心里。
然后,他身体一软,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就在他倒下的瞬间,远方,一阵沉闷的、如同雷鸣般的卡车轰鸣声,由远及近!
秦矿长亲自押着第一车熔化的、滚烫的铅水,卷着漫天烟尘,到了!
也就在这时!
那座一直静默的、如同钢铁棺材般的移动方舱里,那抹一直蛰伏在黑暗中的、微弱的幽蓝色光芒,毫无征兆地,猛地一亮!
它不再是萤火。
它变成了一颗冰冷的、幽蓝色的星辰!
它仿佛感受到了什么。
它仿佛认识那团被顾屿攥在手心里的东西。
它在兴奋。
它在渴望。
它在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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