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工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手里的猎枪往地上一顿,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燃烧着一种不讲任何道理的、原始的蛮横。
“这块地,现在姓顾。”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像两块石头在摩擦,“我们听顾总工程师的。他让我们停,我们就停。他让我们走,我们就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几个脸色发白的年轻警卫员,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
“至于你们的枪在井下,那玩意儿,还没一把铁锹好使。”
“你!”警卫班长气得浑身发抖,他刚想下令鸣枪示警。
“让他们进来。”
一个平静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通过他耳朵里的无线电,响了起来。
是顾屿。
警卫班长愣了一下,随即,他看到了从方舱里走出来的那道单薄的身影。
顾屿没有看任何人。
他只是径直地,走到了那两股剑拔弩张的力量中间。
“刘工。”他开口。
“在!”刘工将手里的猎枪往身后一扔,对着顾屿,猛地一个立正。
“起重机,就位。”顾屿指着那口在晨光中散发着铅灰色死气的巨大棺材,“吊臂伸展到最大角度,用四点式吊装法。我要让它,在移动过程中,保持绝对的水平。”
“是!”
“‘乌拉尔’,在水库东岸待命。”顾屿的目光,又落在那几辆运载着钻机的重卡上,“等我的坐标。”
“是!”
没有再多一句废话。
刘工转身,大手一挥。
那股沉默的、压抑的钢铁洪流,再次启动!
警卫员们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通道。
重型起重机发出巨大的轰鸣,缓缓地,驶到了铅棺旁。
四条粗壮的液压支腿深深地扎进泥土,那根黑色的、如同巨龙脊骨般的吊臂,开始一节一节地,缓缓升起。
林清寒站在方舱门口,看着眼前从容不迫地指挥着一切的男人,那张总是掌控一切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复杂的笑容。
就在这时,那巨大的、足以吊起五十吨重物的吊钩,已经缓缓地,降落到了铅棺的正上方。
四根比手臂还粗的钢缆,被工人们用最原始的方式,固定在了铅棺底部的预留吊点上。
“起!”
随着刘工一声令下,起重机的引擎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钢缆,一寸一寸地绷紧!
那座重达数十吨的、囚禁着一个高维魔鬼的铅制棺材,开始缓缓地,脱离了地面。
也就在它离地的那一瞬间!
“嗡――”
一股无形的、冰冷的涟漪,以铅棺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咔!咔!咔!”
四根绷得笔直的、比手臂还粗的特种钢缆上,一层薄薄的、白色的冰霜,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凝结、蔓延!
“不好!”顾屿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一把抢过刘工手里那高音喇叭,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出那句让所有人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命令!
“全速前进!别停下!”
“把它,扔进水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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