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屿的回答,简单,粗暴,不带半分回旋的余地。
他伸出手指,指向那三座正在咆哮的烘干窑。
“这,就是我们的反应釜。”
他又指向那堆积如山的、还没来得及处理的动物骨骸。
“骨头烧成灰,是磷酸钙。磷酸钙和铁矿石粉末混合,在超过一千两百度的高温下,就能烧结出最原始,也是最有效的铁基催化剂。”
他每说一句,赵专家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时,这位煤化工领域的专家,已经面无人色,摇摇欲坠。
他看着顾屿,像在看一个魔鬼。
“所以,”顾屿的目光,重新落在了王建国的身上,“王老,现在,你还觉得,我是在烧柴火吗?”
王建国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那张苍白疲惫的脸上,那种视天下英雄如无物的绝对自信,让他感到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他忽然明白了。
顾屿烧的不是煤。
他烧的,是他们这些所谓的专家,心中那点可怜的、固步自封的骄傲。
他是在用最蛮横、最不讲道理的方式,为他奠定第一块,也是最坚硬的基石!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苏晚快步走了过来,她手里拿着一本刚刚整理好的日志,脸上是一种混杂着兴奋与凝重的复杂神情。
“顾屿,”她走到他身边,压低了声音,“a区那片地的改造,第一阶段已经完成了。按照你的吩咐,刘工他们用沼液把整片地都浇灌了一遍。现在,土壤的微生物活性,比之前提高了至少三倍!”
这是一个巨大的胜利。
然而,苏晚的下一句话,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猛地一沉。
“但是”她顿了顿,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我刚刚接到入口警卫的电话。”
苏晚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映着远处那三座正在吞吐着黑烟的巨兽,也映着顾屿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县供电所的人来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声惊雷,炸响在每个人的耳边。
“他们说,我们这片区域的用电负荷,在过去二十四小时内,突然增加了五倍,他们要拉我们的电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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