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需要的,不是检查,是让我的‘天线’,彻底断电,重启。”
钱教授彻底愣住了。
他穷尽一生所学的现代医学知识,在这个年轻人闻所未闻的理论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陈援朝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顾屿,那双如同鹰隼般的眼睛,试图从他的每一个细微表情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所以”许久,钱教授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干涩,“你的意思是,你的身体,会自行恢复?”
“对。”顾屿点了点头,“只要不再接触那个‘发射源’,给我足够的时间和营养,我的神经元会自我修复。这个过程,任何外部的药物和物理干预,都只会起到反作用。”
他说完,不再看那两个已经彻底失语的男人,只是转头,对着苏晚,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
“苏晚,我饿了。”
苏晚的心,在这一刻,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她转身,将那个由陈援朝提供的、还冒着热气的保温饭盒端了过来。
钱教授看着那碗香气扑鼻的红烧肉,又看了看顾屿那张苍白却平静的脸,许久,才缓缓地,收起了他那些冰冷的、精密的仪器。
他走到陈援朝身边,压低了声音,那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震撼与茫然。
“陈特派员,他的情况我闻所未闻。他的生命体征非常平稳,甚至比普通人还要强健。但是他的脑电波,却呈现出一种我无法理解的、极度活跃又极度疲劳的矛盾状态。”
钱教授深吸一口气,给出了自己的最终结论。
“从医学上讲,他不像个病人。”
“他像一个刚刚结束了超负荷运算的,超级计算机。”
陈援朝没有回答,他只是深深地看了顾屿一眼,那眼神,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深,也更冷。
他转身,带着钱教授,走出了病房。
当那扇厚重的铅门重新合拢,隔绝了所有的窥探与审视,苏晚才终于忍不住,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
她扑到床边,将头埋在顾屿的胸口,那压抑了许久的恐惧与后怕,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无声的哽咽。
顾屿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她微微颤抖的脊背。
“没事了。”
就在这时,苏晚像是想起了什么,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泪眼朦胧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新的、更深的不安。
她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被汗水浸湿的纸条,递到顾屿面前。
“这是王教授刚刚托人送来的。”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东区那片地,用我们水库的水浇灌之后,出问题了。”
顾屿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些土豆苗,没有像我们这边一样恢复生机,反而反而出现了更大面积的枯萎和畸形!就像就像被什么东西,吸干了生命力!”
顾屿一把夺过那张纸条,他的目光,凝固在纸条最下方,那一行由王建国亲手画下的、歪歪扭扭的土壤样本成分对比图上。
他伸出手,指着那条代表着“微生物活性”的、不降反升的诡异曲线,那双刚刚恢复了一丝神采的眸子,在这一刻,重新被一种冰冷的、锐利的锋芒所填满。
顾屿的声音,在死寂的病房内,缓缓响起,像一声最终的宣判。
“是‘摇篮’里的那个东西,饿了。”
他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那动作,利落得完全不像一个重病之人。
“带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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