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层的空气,粘稠得像是一锅熬坏了的浆糊。
刚踏上最后一级台阶,一股混合着硫磺、水银以及某种甜腻腐烂气息的味道,便如潮水般涌来。
这里没有校场的肃杀,也没有兵戈的寒光。
入眼处,是密密麻麻、高低错落的陶缸。
这些陶缸足有半人高,表面涂着暗红色的朱砂,封口处贴着早已风化发黄的符纸。
它们就像是某种巨大的虫卵,整齐地排列在黑暗中,一眼望不到头。
“老师,这里……好像是个药房?”
林晓晓皱着眉头,下意识地掩住了口鼻。
那股味道太冲了,不仅刺鼻,还带着一种让人头晕目眩的致幻感。
她体内的火种微微跳动,将吸入的一丝毒气焚烧殆尽,这才让脑子清醒了一些。
“药房?”
陆沉走在前面,皮鞋踩在湿滑的青石板上,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
他随手在一个陶缸上敲了敲。
咚、咚。
声音很闷,里面装满了东西。
“徐福当年骗始皇帝说去海外求仙药,其实他自己心里清楚,这世上哪有什么仙药。”
陆沉看着那些陶缸,眼神里透着一股冷漠的嘲弄。
“但他是个聪明人,也是个疯子。既然找不到,那就自己造。”
“这里不是药房,是他的‘厨房’。”
话音刚落。
咔嚓。
陆沉手边的那个陶缸,突然裂开了一条缝。
紧接着,是一阵令人牙酸的抓挠声,从缸壁内部传出来。
就像是有指甲在刮黑板。
“小心。”
陆沉退后半步,给林晓晓让出了位置。
“这种跨越了两千年的‘陈酿’,脾气通常都不太好。”
砰!
陶缸炸裂。
暗褐色的液体溅了一地,腥臭无比。
一个浑身漆黑、皮肤像树皮一样干裂的人形生物,从碎片中蜷缩着站了起来。
它没有头发,五官已经融化在一起,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嘴巴,四肢细长得不成比例,指甲足有半尺长,泛着幽蓝的毒光。
“药……药……”
怪物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嘶吼,那双退化得只剩下白仁的眼睛,死死锁定了林晓晓。
因为它闻到了活人的血气。
“这就是徐福炼的‘长生药’?”
林晓晓看着眼前这个恶心的东西,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准确地说,是药渣。”
陆沉点了一根烟,驱散了周围的臭气。
“他把活人塞进缸里,灌入水银和丹砂,再用所谓的‘神血’浸泡,试图让人蜕去凡胎。”
“结果嘛,你也看到了。”
“除了变成这种不生不死的怪物,没有任何意义。”
“吼!”
那只药渣怪物猛地弹起,速度快得惊人,像是一只黑色的蜘蛛,直接扑向林晓晓的面门。
林晓晓强忍着恶心,手中的“霜叹”瞬间出鞘。
“滚!”
刀光一闪。
怪物的身体在半空中被整齐地切成两半。
并没有鲜血喷出。
它的体内全是那种粘稠的褐色药液,即便被腰斩,两截身体依然在地上疯狂扭动,甚至还在试图往一起爬。
“生命力这么强?”
林晓晓眼神一凝。
她手腕一抖,刀锋上燃起红蓝交织的冰炎。
“既然切不死,那就烧了你!”
她一步跨出,长刀直接钉死在怪物的上半身上。
轰!
冰炎爆发。
怪物发出凄厉的惨叫,那身浸泡了千年的药液成了最好的助燃剂。
眨眼间,它就变成了一团火球,最后化为一堆黑色的焦炭。
然而。
这仅仅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