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夜,静得有些反常。
尤其是叶家所在的这条长街。
平日里,这里是京城最繁华的富人区,豪车往来,灯火通明。
但今晚,整条街的路灯都像是患了白内障,昏黄,闪烁,透着一股子死气。
所有的住户都关了灯,拉上了窗帘。
没人敢往外看。
因为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那是从高速公路方向一路飘过来的。
一辆满身泥泞的黑色红旗l9,像是一只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巨兽,缓缓驶入了街口。
车轮碾过减速带,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这声音像是敲在叶天霸的心口上。
叶氏公馆。
这是叶家在老宅被烧后,临时启用的备用府邸。
此时,大门紧闭。
三米高的铜门后,堆满了沙袋和钢板。
院墙上,架设着高压电网,几十名叶家最后的死士手持重弩,神色紧张地盯着街口。
叶天霸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
他手里握着一部卫星电话,那是他联系外界的最后渠道。
但电话那头,只有盲音。
鬼刀门失联了。
他在海外的最后几个秘密账户,也在三分钟前显示“余额为零”。
“家主……来了。”
管家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色惨白如纸。
“只有一辆车。”
“两个人。”
叶天霸的手一抖,卫星电话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两个人。
就两个人,挑翻了他在京城布下的天罗地网。
“把所有的防御阵法都打开!”
叶天霸歇斯底里地吼道,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告诉那些死士,谁能挡住陆沉一分钟,我给他一个亿!不,十个亿!”
管家苦涩地张了张嘴,没敢说实话。
现在叶家连十块钱都拿不出来了。
……
门外。
红旗车稳稳停下。
距离铜门还有十米。
陆沉推门下车。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抬头看了一眼那扇严防死守的大门,又看了一眼墙头上那些黑洞洞的弩箭口。
“叶天霸倒是学乖了。”
陆沉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燃。
火光照亮了他冷峻的侧脸。
“知道把门焊死。”
“可惜,他不知道这世上有一种东西,叫拆迁。”
陆沉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林晓晓。
少女背着那个古朴的木质刀鞘,眼神比手中的“霜叹”还要冷。
“晓晓。”
“在。”
“这门太丑,我不喜欢。”
陆沉吐出一口烟圈。
“拆了。”
“是!”
林晓晓上前一步。
她没有拔刀。
五阶神兵的锋芒,哪怕隔着刀鞘,也足以切金断玉。
她只是单手握住刀柄,身体微蹲,做出了一个冲撞的姿势。
墙头上的死士们慌了。
“放箭!快放箭!”
咻咻咻!
几十支特制的破甲弩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铺天盖地地射向两人。
陆沉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那些弩箭在进入他周身三米范围时,就像是撞进了一层看不见的泥沼。
速度骤减。
然后悬停。
最后无力地坠落,叮叮当当掉了一地。
而林晓晓,已经动了。
“霜叹?崩山!”
少女连人带刀,化作一颗黑色的流星,狠狠撞向那扇厚重的铜门。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
就是纯粹的力量与神兵的硬度。
轰!
一声巨响,震得整条街的玻璃都在颤抖。
那扇号称能抵御坦克撞击的铜门,连同后面堆积如山的沙袋和钢板,瞬间炸裂。
无数铜块和碎石向院内飞溅,像是一场金属暴雨。
躲在门后的十几个死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这股恐怖的冲击波震成了肉泥。
烟尘滚滚。
林晓晓站在废墟之上,保持着撞击的姿势。
她身后的墙壁,连同半个门楼,都塌了。
一条宽敞的大道,直接通向正厅。
“路通了。”
林晓晓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退回陆沉身后。
陆沉迈步走了进去。
皮鞋踩在破碎的铜块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穿过满地的狼藉,穿过那些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佣人,径直走向正厅。
正厅里。
叶天霸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坐在太师椅上。
只是他的眼神已经呆滞,裤腿处有一滩明显的水渍。
尿了。
这位曾经在京城呼风唤雨的枭雄,在绝对的暴力面前,终究还是露出了最不堪的一面。
陆沉走进正厅。
他没有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