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莱的雾散了。
那座悬浮在海面上的黑色巨龟,发出一声解脱般的长鸣,缓缓沉入深海。
它背上的宫殿已经被搬空,连地砖都被林晓晓带人撬走了。
波塞冬号的甲板上,多了一口巨物。
九州鼎。
这口足有三层楼高的青铜巨鼎,并没有被放进船舱。
它太重,也太傲。
普通的钢板根本承载不起它的重量,只有这艘经过神金加固的甲板,才能勉强托住它的底座。
鼎身上,山川河流的纹路在阳光下流转,隐约传来虎啸龙吟之声。
那十几个被捆成粽子的紫霄宗修士,此刻正蜷缩在鼎脚下,脸色比死了爹妈还难看。
他们是上界的筑基修士,是凡人眼中的陆地神仙。
现在,他们成了货运押车的苦力。
“这鼎,有点吵。”
陆沉坐在沙滩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冰镇柠檬水。
他看着那口还在不断发出嗡鸣声的巨鼎,眉头微皱。
那是国运在激荡。
这口鼎被徐福镇压了两千年,憋了一肚子的气,现在重见天日,恨不得把天都捅个窟窿。
“安静点。”
陆沉把杯子放在桌上。
他站起身,走到巨鼎面前。
抬手。
拍了拍鼎身。
啪。
声音很轻,就像是拍在了一个空水缸上。
但那股直冲云霄的龙吟声,瞬间戛然而止。
鼎身上的光芒迅速内敛,变成了古朴的青灰色。
它怕了。
它在那一巴掌里,感受到了比始皇帝还要霸道的意志。
“这才像话。”
陆沉满意地点了点头。
“既然是个物件,就该有个物件的样子。”
“别整天想着翻天。”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那群瑟瑟发抖的紫霄宗修士。
“看什么看?”
“没见过教育家具?”
领头的紫袍修士咽了口唾沫,把头埋进了裤裆里。
这哪里是教育家具。
这分明是在训狗。
……
波塞冬号全速返航。
这一次,没有不开眼的舰队敢来拦路。
海面上的船只,无论是商船还是军舰,隔着几十海里就开始鸣笛致敬,然后疯狂避让。
谁都知道,那艘黑色的巨轮上,坐着一位刚刚屠了神的狠人。
傍晚时分。
江城港。
夕阳将江面染成了金色。
码头上,早已人山人海。
这一次,不仅仅是江城的权贵,连周边几个省的总督、战区司令,都穿着便装,恭恭敬敬地候在岸边。
他们是来接驾的。
也是来朝圣的。
呜!
波塞冬号靠岸。
巨大的阴影笼罩了码头。
当那口巍峨的九州鼎暴露在众人视线中时,整个码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压迫感,让所有人都有一种想要顶礼膜拜的冲动。
那是华夏的脊梁。
也是失落了两千年的皇权象征。
“卸货。”
陆沉走下船,甚至没有看那些大人物一眼。
“天刑。”
“属下在!”
天刑长老带着一队黑衣卫,开着几辆特制的重型平板车迎了上来。
“把这口鼎运回陆府。”
“放在前院的正中央。”
陆沉指了指鼎。
“以后,它就是陆府的香炉。”
“谁想进门,先给这鼎上三炷香。”
“上不出香的,心术不正,直接打断腿扔出去。”
天刑长老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拿九州鼎当香炉?
这手笔,也就自家主上敢想。
“是!”
车队启动。
那口巨鼎被运往东郊。
沿途,无数市民自发地走上街头。
他们看着那口巨鼎,看着那迎风招展的“陆”字大旗,眼中满是狂热。
江城,出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