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深处的风,不再是凛冽的寒风。
而是一股沉重到让人窒息的死寂。
这里没有雪。
地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仿佛是无数年前洒下的鲜血,经过岁月的沉淀,沁入了岩石的纹理之中。
一座巍峨的黑色宫殿,依山而建,像是一张巨兽的大口,死死地咬住了昆仑山的主脉。
宫殿没有匾额。
只有两扇高达百丈的青铜大门,上面雕刻着万鬼朝拜的浮雕。
每一只鬼的眼睛,都是用真正的红宝石镶嵌而成,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贪婪的红光。
“老师,这地方……”
林晓晓停下脚步,手中的“霜叹”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她感觉到了。
这座宫殿本身,就是一件活着的凶器。
它在呼吸。
每一次吞吐,都在抽取这昆仑山脉的地气。
“这地方不错。”
陆沉站在宫殿前的广场上,并没有急着进去。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燃。
火苗在沉闷的空气中跳动,显得格外刺眼。
“坐北朝南,背靠龙脉,脚踩阴煞。”
陆沉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挑剔的审视。
“是个风水宝地。”
“可惜,住在这里的人,心太黑。”
“把好好的龙脉,养成了尸脉。”
陆沉抬起脚,踩了踩脚下那块刻满符文的青石板。
“地基打得倒是挺结实。”
“正好,学院的图书馆还缺几根承重的大梁。”
“我看这就挺合适。”
话音刚落。
轰隆隆!
那扇紧闭的青铜大门,突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黑雾,从门内喷涌而出。
黑雾中,并没有千军万马。
只有一个坐在轮椅上的枯瘦老人。
他穿着一身宽大的黑袍,脸上戴着一张只露出半张脸的黄金面具。
他的腿上,盖着一张完整的人皮。
黑煞宗宗主,幽泉老祖。
“年轻人。”
幽泉老祖的声音很轻,像是两块骨头在摩擦。
“你杀了我的执事,毁了我的矿场。”
“现在还想来拆我的房子?”
他抬起头,那只露在外面的独眼中,闪烁着幽绿的鬼火。
“你知不知道,这昆仑山的地下,埋着什么?”
“埋着什么?”
陆沉弹了弹烟灰,神色平淡。
“不就是一根骨头吗?”
幽泉老祖愣了一下。
随即,他发出了一阵夜枭般的怪笑。
“桀桀桀……”
“骨头?”
“无知小儿!那是‘祖龙之脊’!是这万山之祖的命脉!”
“本座在这里守了三百年,用亿万生灵的血肉去喂养它,就是为了将其炼化成神兵!”
幽泉老祖猛地拍击轮椅扶手。
“起!”
轰!
宫殿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龙吟。
那不是活物的叫声。
那是金属与岩石碰撞的轰鸣。
紧接着。
一条长达千米、通体漆黑的脊椎骨,从宫殿的穹顶破土而出。
它像是一条黑色的巨龙,盘旋在半空,散发着足以压垮宗师的恐怖威压。
每一节骨头上,都刻满了扭曲的血色符文。
那是黑煞宗几百年来,用活人鲜血浇灌出来的诅咒。
“看到了吗?”
幽泉老祖张开双臂,神情狂热。
“这就是力量!”
“只要本座一声令下,这根龙脊就能砸碎这方天地!”
“现在,跪下!”
“成为这龙脊的一部分,是你的荣幸!”
随着他的怒吼。
那根巨大的黑色脊椎骨,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向着陆沉当头砸下。
空气被压缩到了极致,发出一连串的爆鸣声。
林晓晓脸色大变,就要拔刀。
“别动。”
陆沉按住了她的肩膀。
他站在原地,连烟都没丢。
他只是抬起头,看着那根落下的巨大骨头。
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
“这就是你炼了三百年的东西?”
“太脏了。”
陆沉摇了摇头。
“好端端的一根龙骨,被你弄得全是尸臭味。”
“既然你不会用。”
“那就交给我来洗洗吧。”
陆沉伸出右手。
掌心之中,那块土黄色的“地魄”神石,骤然亮起。
土,厚德载物。
亦能承载万山之重。
“定。”
陆沉轻吐一个字。
嗡!
那根挟带着万钧之力的黑色龙脊,在距离陆沉头顶还有三米的地方。
突然停住了。